“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薛璟换上了拖鞋三两步就走到了客厅,坐在了沈歆禾身旁,顺便还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壶和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全都喝了下去。
沈歆禾看了他一眼,冷淡道:“噢,没什么,懒得开。”
以往每次沈歆禾在面对薛璟的时候,那双眼睛都是微微弯着的,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笑。可这一刻沈歆禾那双眼睛却是漆黑一片,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对他人情绪变化极为敏感的薛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沈歆禾的不对劲。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微微侧过了些身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歆禾,放低了声音小心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沈歆禾轻描淡写地一扫而过。
薛璟有些不安地揪了揪自己膝盖上裤子的布料,双眼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沈歆禾的脸。他犹豫了很久才说道:
“你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可以跟我说,别自己憋着,嗯?”
沈歆禾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了刚才在火锅城的那一幕,脑海中女孩娇气的表情和薛璟纵容微笑的脸竟是无比的清晰。她似乎感受到方才那股快要将她溺毙的憋闷又再次席卷而来。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上来了脾气,于是语气非常不好地冲薛璟说道:
“我都说了没事儿,你能不能不要瞎猜?搞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薛璟一怔,脸色似乎都白了几分。沈歆禾还……从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管是初识的时候还是后来,沈歆禾一直都是温和的、调皮的、开朗的,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
薛璟只觉得似是有一把刀子扎在了自己的心口,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幅度过大。
沈歆禾把话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但是一时间她又拉不下脸道歉,于是便抓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一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卧室方向走去。
薛璟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也立刻站起身,忙上前一大步抓住沈歆禾的手腕:“歆禾!”
沈歆禾停住了脚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转过了身,看向面色有些惶恐的薛璟。薛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沈歆禾一怔,继而在心内哂笑一声。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承认,薛璟虽然不擅长跟人交流相处,但心思却是一顶一的敏锐。
总是能一针见血。
沈歆禾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抿紧了唇,并没有回答。然而她的沉默却是很好地回答了薛璟的问题。
薛璟眼眸一暗:“对不起。”
沈歆禾眉角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你道什么歉?”
“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肯定是我的原因让你心情不好,我应该道歉的。”
沈歆禾快要服了薛璟的好脾气了。
这样一个在外人面前高冷淡漠的人,每次对着她的时候脾气都好得不得了。沈歆禾有那么一瞬间的沾沾自喜,可想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个唯一,快要扬起来的嘴角又生生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