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多喝点水,最好喝到肚子发胀,
饭桌上自然就少吃两口——自家损失也能小点。
反正这顿饭躲不过,那就只能动点小心思,
能省一口是一口。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鹅就这么进了锅,
尹春兰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
这时候谁要是瞅她一眼,准得吓一跳!
那张本就拉得老长的脸,现在简直比驴脸还长!
不说厨房那边忙得肉疼。
单说屋里炕上,秦东和赵二溜抽着烟,四个人坐着闲唠。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赵二溜三扯两扯,
硬是把秦东说得晕头转向,话都跟着人家跑了!
赵二溜这人跟王小海压根不是一路货色。王小海那家伙嘴巴没把门的,心里藏不住事儿,话一出口就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全往外淌。
赵二溜不一样,他是睁着眼睛编故事,专挑自己厉害的地方讲。
事儿说到一半就打住,剩下的全靠听的人自己脑补。
他讲的那些片段,全是他自个儿风光的时候——哪儿受伤了、狼狈了、栽跟头了,提都不提。
按王大春的话说:这小子整天吹自个儿过五关斩六将,可从来不提最后被人撵得连滚带爬逃出城。
可架不住他吹得太像那么回事,连秦东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手里的烟卷都快烧到手指头了都忘了抽,眼睛直愣愣盯着赵二溜,听得入神。
直到尹春兰推门进来,提着暖瓶给大伙儿倒水,夏东青才慢悠悠开口:
“秦东哥,咱们这样赖着,没给你添麻烦吧?”
这话一出,尹春兰倒水的动作立马顿住了。
心里头一股火蹭地就冒上来,恨不得把整瓶滚水泼夏东青头上。
你丫知道麻烦别人?知道还不赶紧走?杀都杀好大鹅了,毛都拔干净了,这时候才装起客气来了?早干啥去了?
“说啥呢,麻烦啥呀?一点都不碍事!”秦东摆摆手,笑呵呵地说:
“咱哥几个能碰上,不就是缘分嘛!哪能来了连顿饭都不吃就走?”
一听这话,夏东青也不管尹春兰已经拎着暖瓶出去干活了,转头就问:
“秦东哥,晚上咱喝点啥酒啊?”
这话刚出口,秦东还没回话,赵二溜和刘小子同时扭头盯住夏东青。
这人从不喝酒,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今儿咋突然问起酒来了?想搞什么名堂?
秦东不知道这茬,听他问就答:
“咱生产队自个儿烧酒,味道可冲了。苞米的、高粱的都有,你想喝哪种都行。”
夏东青点点头,又问:“那你酒量咋样?能喝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