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这片的鹅,清一色是白鹅;鸭子呢,基本不养白鸭,就养那种小个头、下蛋勤的麻鸭。
老刘头指着其中一个筐说:“这几只鸭子眼瞅着就要下蛋了,回去好好喂,能攒不少蛋。”
这些可都是精心挑过的,连鹅都没挑正下蛋的,专捡状态好的。
显然,老刘头和许老四没马虎。
几个人把筐子抬上车,再把行李和狗帮安置好。
一切收拾停当,在大伙儿的挥手送别中,三个人开车驶离安河大队。
车子没直接回家。
夏东青拐了个弯,开回之前下套子的地方。
他让王大春留下看狗帮,准确说,是防着狗闹腾那些大鹅和鸭子。
赵军和解臣也留在车上,盯着狗别乱来,别把禽类给吓坏了。
他自个儿则带着赵二溜进山,去收那些下好的套子。
能要命,不能折磨命。
既然要走,就不能把套子丢那儿不管。
不光是白费功夫的问题。
万一真逮着了啥活物,没人来取,那家伙不得活活饿死在那儿?
别人咋想他管不着。
在他这儿,动手杀是一回事,让动物活活饿死,那是另一码事。
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虽说这趟出门吃得好睡得香,住的是招待所,吃的是白面炖肉,待遇比某些下乡干部还体面。
可一进自家门,夏东青还是觉得整个人松了下来,像卸了副担子。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炕头暖和。
家这地方,从来不是看吃穿用度有多好,而是心里踏实。
可话说回来,吃肥肉也是个理儿。
没吃到前,馋得口水直流,光是想想都能美得冒泡,恨不得立马冲进厨房干上三大碗。
可真吃下去两块,立马就腻得慌。
这才刚到家一晚,就被李小娟念叨得有点发蒙。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总觉得老妈越来越啰嗦。
吃完饭,他找个借口说出去遛弯,晃悠着去了赵二溜家。
到那会儿,两口子正在院里锯柴火。
东北屯子里家家都有这习惯,爱攒柴火,爱捡树枝。
也不是真缺,山里别的不多,木头有的是。
可就是忍不住要囤,跟人天生爱种地一个样。
家里要是没堆个两三年的柴,晚上睡觉都觉得不踏实。
有些老辈人眼里,谁家不存柴,就是不会过日子,连说亲都得被人挑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