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闾下令,凡是愿意试用新农具的农户,不仅可以低价购入,还能获得一小笔粮食补贴。
老秦人最是实在,眼见着新农具省力高效,官府还给好处,哪有不乐意的?
一时间,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农人驾驭着新农具,脸上洋溢着对丰收的期盼。
咸阳城内,关于监国公子的议论,也从最初的惊疑、观望,逐渐转变为惊叹和钦佩。
“听说了吗?九殿下把治粟内史那帮老油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何止啊,格物院那边的新弩,听说一天能造出来好几十具,厉害着呢!”
“我家隔壁老王,用了官府发的新犁,说耕地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还省了头牛!”
将闾的声望,如同初升的朝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然而阳光普照之处,必有阴影滋生。
郑当时的倒台和治粟内史的变天,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池塘,在那些依靠旧有利益链条生存的群体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关中,那些世代簪缨、盘根错节的老世族;
地方上,那些拥兵自重、鱼肉乡里的豪强;
朝堂中,那些习惯了论资排辈、不愿改变的官员……
他们猛然发现,这位九公子并非只是小打小闹,他是真的要掀桌子,要砸掉他们赖以生存的饭碗,要动摇他们世代传承的根基。
一股无形的恐慌,在这些人之间迅速蔓延。
私下里的串联和密谋,变得频繁起来。
他们意识到,单打独斗绝非将闾的对手,唯有联合起来,才能扼杀这股可怕的新生力量。
丞相府,书房。
李斯的面色比之前更加阴沉。
他看着儿子李由递上来的密报,上面记录着各方势力的反应和动向。
“父亲,那些老家伙们都坐不住了。”
李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关中的几个大族,还有河东、南阳那边的地方豪强,都派人来了咸阳,想要拜见您。”
李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是来寻求庇护,更是来寻求一个能带领他们对抗将闾的领袖。
硬碰硬,已经证明行不通。
将闾手握监国之权,又有陛下近乎盲目的信任,更有蒙氏、冯氏这些新贵的支持,再加上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