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衙役转身逃跑,没跑出两步,就被一柄飞斧从背后劈中了脊梁,惨叫着扑倒在地。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那位不可一世的郡主,此刻正被几个护卫死死护在中间,她那张精致的俏脸煞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惊恐。
许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递给县太爷的是一把锋利的刀。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把刀,是纸糊的。
不堪一击。
这支队伍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大荒村那些被逼到绝境的村民。
计划的第一步就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偏差,一股寒意从许山的脊背升起。
接下来的事情,恐怕要彻底失控了。
这场伏击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山匪们在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后,发出一阵嚣张的哄笑,又潮水般退回了山林之中。他们显然不急于全歼这股官兵,更像是在戏耍猎物,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空地上,血流成河。
一百多人的队伍,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一半。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痛苦呻吟的伤员,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幸存者的神经。
张副官脸色铁青,他侥幸躲过一劫,此刻从一具尸体后面爬起来,身上的官服沾满了不属于他的鲜血与泥污。
他的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替罪羊。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场中扫过,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从岩石后走出来的许山身上。
“是你。”
张副官用颤抖的手指着许山,声音嘶哑而尖利。
“是你把我们带进这个陷阱的,你跟那伙山匪是一伙的。”
几个幸存的衙役也围了上来,他们看向许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没错,一定是他,杀了他。”
“杀了他给兄弟们报仇。”
张副官几步冲到还在发抖的郡主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郡主,我们中计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撤退。”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许山,对郡主说道。
“这个刁民勾结山匪,其心可诛。等我们回到县城,属下立刻带人,屠了他们大荒村,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这句话,让所有幸存的官兵都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他们打不过山匪,难道还收拾不了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吗。
郡主被这番话惊得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悲愤的张副官,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猎户身上。
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时候,只有他,平静得有些可怕。
郡主深吸了一口气,那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内容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
张副官愣住了。
“我们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