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土地,在他的锄头下,被一点点翻开。
柳红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看着他沉默而有力地挥动着锄头。
看着泥土不断被刨出。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拉着妹妹的手,走到母亲的身边,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许山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个院子里,需要一场安葬。
安葬一个无辜枉死的女人。
也安葬那些不切实际的愤怒与冲动。
只有让死者入土为安,生者才能更好地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活着,又该如何复仇。
新土堆成的坟包,在萧瑟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许山将锄头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柳红拉着妹妹柳晓月,跪在坟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一动不动。
没有哭声,也没有言语。
无言的悲伤,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窒息。
许山没有催促她们。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这个破败的院子,最后落在那对姐妹瘦弱的背影上。
他决定做些什么。
但他同样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出远门的目的。
过了许久,柳红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空洞洞的,仿佛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妹妹站起身,转向许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吧。”
许山的声音很平静。
“这里不能待了。”
柳红点了点头,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是下意识地牵紧了妹妹的手。
许山带着这对沉默的姐妹,离开了这个充满血与泪的院子。
他先是回到客栈,跟苏婉和苏晴简单说明了情况。
姐妹俩看着那两个眼神空洞,满身脏污的女孩,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遭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们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走上前,温柔地拉过柳红和柳晓月,带她们去清洗和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