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的声音抖得更加厉害,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
“当年,当今圣上为了求得长生,启动了一项名为‘造仙’的仪式。”
“这仪式,需要耗费海量的天材地宝,更要以万民的生机气运为引。”
“整个大夏的百姓,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年比一年多,南蛮屡屡入侵,朝廷却只做样子,剿匪也不尽力,都是因为这个仪式。”
“因为百姓越是困苦,越是挣扎,他们身上散逸出的那种求生的力量,就越是庞大,越是适合作为仪式的养料。”
许山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大荒村的苦难,无数百姓的挣扎,那些饿死的,战死的,被逼为匪的人。
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只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一场自私自利的成仙美梦。
王振没有注意到许山的变化,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恐惧之中。
“许御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他试图阻止仪式,甚至想要,想要刺杀圣上。”
“他说,此法是邪法,行此法者,非仙,是魔。”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失败了,被打为钦犯,被全国通缉。”
王振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山神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
许山缓缓站起身,胸中一股暴戾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原来,他父亲不是罪人。
真正的罪人,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是这个以万民为刍狗,腐烂到根子里的王朝。
“修仙者,都凌驾于王朝之上?”
许山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他们从不插手凡间之事。在他们眼中,王朝更替,众生生死,都与他们无关。”
许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冰冷的杀机。
好一个凌驾于王朝之上。
好一个不插手凡间之事。
他抬起脚,朝着瘫软在地的王振,一步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