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王参军的字,他虽极力模仿原信的凌厉。”
“可他下笔稳重,这最后一捺,依旧习惯性地回锋收笔,力道含而不露。”
“这是他为官多年的沉稳心性所致,改不掉。”
“再看李主簿的,他天性谨慎,笔画之间,法度森严。”
“这一个‘谷’字,左右两部分靠得太近,显得局促,失了原信的开阔与狠辣。”
“还有孙司马和赵记室,他们二人虽然已经做得极好。”
“可在这细微之处,比如这个折钩,这个划……”
“终究还是带上了自己的痕迹,与原信跑得有些远了。”
姜恒一一剖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高顺顺着他的指点看去,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
他虽然是武将,但并非不通文墨。
如今被姜恒这么一点拨,也立刻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既如此……”
高顺的声音变得无比干涩。
“那这大营之中,能写出这般字迹,又知晓家眷行程的文官……”
“可也无有他人能符合这般条件了啊!”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线索,似乎到这里就断了。
看着高顺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失望,姜恒的眼底,闪过一抹些许精芒。
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
“将军。”
“接下来的话,属下要先声明,绝不掺杂任何个人恩怨,也无意构陷任何同僚。”
“但据属下所知,咱们这大营之中,其实……还有两个人,完全符合条件!”
闻听此言,高顺猛然抬头有些意外的看着姜恒!
“一位,是您的军师,柳明轩大人。”
“另外一位,则是那位军师最得意的门生,王凌。”
“属下乃是京城人士,当初在家中学文识字的时候。”
“曾有幸听闻过这位王公子的名头。”
“一手簪花小楷,冠绝京城,不知有多少权贵豪门,登门求字,只为求得他一幅问帖。”
“他们二人,可还没试过呢。”
而高顺听到姜恒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心腹军师柳明轩和其门生王凌后。
心中也大为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