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十三已经走近了陈默,问道:“默老,我一夜未睡,总觉得您昨晚少说了些什么……”
陈默嘴角微勾,但仍是摇头:“没有的事情,赶快走吧。”
王狗儿也回来道:“默老,我也一夜未睡,您有话就直说吧!”
小沙皮同样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陈默左右看了一眼道:“真要老夫说?”
“快说吧默老……”李十三道。
但话刚说完。
啪!
陈默一巴掌挥了起来。
李十三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默老……何意啊?”
“李十三,你向来骁勇善战,是真正上过战场,有血性的吊卵好汉,就心甘情愿回到黑山墩等死?”
“你是边军,嘴上说着可以战死,却怎么连赴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十三如遭重击。
这一字一句,犹如铁锤猛猛敲在了他的心脏上。
陈默转向朱三七。
“老朱,我知道你胸有抱负,你不愿意同别人讲,我却知道你野心勃勃,犹如潜龙在渊,只待东风。但不拼不抢,怎得乘势而上?”
“英雄,都是一个个困境里拼出来的!”
朱三七躲过视线:“如今乱世,谁能说得准明天?”
陈默端起木杖,直指朱三七的心窝:“连黄娃儿都敢揭竿而起,你是边军甲长,黑山墩的主心骨,就那么怕死?”
“默老慎言!”云娘一惊。
其他人也吓了一身冷汗。
黄娃儿就是陕西李自成李闯。
军中提及,便是大忌!
但陈默却不管,他仍旧指着朱三七的胸膛:
“若是这次一拼,打赢了这场仗,你还会只屈于一个小小的甲长吗?”
“你父亲、爷爷都只做到了甲长,你要是不拼,会黑山墩等死,便到死也只是一个甲长了。”
“你不是一直自称是凤阳老爷吗?”
“不拼一把,你怎么回去凤阳,怎么荣耀乡里?”
朱三七又惊,又感觉心头隐隐有些火热。
不待做出决定,李十三看着身旁那条瘸了的腿,顿时喘起粗气,脑海中顿时翻腾起来,几乎下意识道:
“我想好了,我留下与默老一同杀马匪!”
金三娘紧紧皱着眉头,却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舒展了。
罢了,能在他身边,死便死吧。
金三娘尤其惜命,但她觉得能与李十三修成正果,已然此生无憾了。
“我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