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片刻,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挤出一句话:“公子……这些……我们……吃完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小声道:“我……我吃得少,半碗……不,一小口糊糊就够了。这些金贵东西,您留着……”
陆卓烧水的动作一顿,回头瞥了她一眼。
这小哑巴,是怕自己坐吃山空。
他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那点饭量,还不够塞牙缝的。放心,饿不死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泡面,“我这儿的食物,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我身份特殊,有些事不好多说,你别问,也别往外传,懂吗?”
身份特殊?
沈小烟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陆卓,看着他那双和所有灾民都不同的、锐利而充满底气的眼睛,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
这位公子,莫非……是京城里出来避难的富家子弟?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和依赖。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乖巧地蹲到火堆旁,帮忙添柴。
“接下来几天,咱们不走了。”陆卓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低沉,“就在这破庙里休整一阵子,养养身子。”
“都听公子的。”沈小烟乖巧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是这乱世中偷来的一段安宁时光。
临古县的冬天来得早,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陆卓指挥着沈小烟,两人一起动手,把破庙周围能捡的干柴都拖了回来。
又找来泥巴和茅草,将庙墙上那些漏风的窟窿堵了个严严实实。
沈小烟的话依旧很少,但她的动作却越来越麻利,眼神也渐渐有了光彩。
她会默默地帮陆卓把水烧好,把草席铺得更平整些,像一只小心翼翼筑巢的雏鸟。
夜里,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一张薄薄的草席根本无法抵御刺骨的低温。
陆卓将被褥给了沈小烟,自己则裹着那件军大衣,靠在另一头。
可即便如此,深夜的寒气依旧冻得人骨头发疼。
某一晚,他被冻醒,发现身旁的沈小烟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叹了口气,一把将那瘦弱的身体捞进怀里。
“别动。”
女孩的身体瞬间僵硬,但感受到他怀里传来异常温暖的体温时,那份紧绷又缓缓松弛下来。
她的身体冰凉得像一块石头,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陆卓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她紧紧抱住。
黑暗中,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座破庙里,第一次紧紧相拥,相互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