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查?连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不知道,查个屁!
李恩却不管这些,硬着头皮,胡乱地抓着身边跑过的难民,试图找出那个不存在的凶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卓,早已趁着第一波混乱,消失在了难民潮的深处。
他没有跑,只是低着头,佝偻着背,脚步踉跄地随着人流移动,一点点地,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一条通往山脚的小道上。
陆卓的身影显得格外凄惨。
他颤颤巍巍地走着,时不时会腿一软,扑倒在地,然后抓起一把枯黄的野草,疯狂地往嘴里塞,仿佛饿到了极致。
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一边嚼着满嘴的草根,一边在心里冷冷地盘算着。
那一枪,正中心脏。
在这个连金疮药都算神药的时代,李茂,必死无疑。
至于什么为民除害?他嗤之以鼻。他只是为了那活下去的资本,顺手,清理了一件垃圾而已。
……
丰安县,李府。
此刻,已是乱成了一锅沸粥。
下人们惊惶地奔走,哭喊声、咒骂声、器物破碎声混杂在一起,往日里的威严府邸,如今只剩下末日般的恐慌。
内院的卧房里,血腥味浓得呛人。
李茂躺在华贵的丝绸大**,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呼噜呼噜的破风箱声。
两位丰安县最有名的郎中,此刻正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这……这是何种伤口?”一个老郎中看着李茂胸前那个小小的、边缘焦黑的血洞,双手都在颤抖,“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洞口如此齐整,竟像是被烧红的铁钎凭空烫出来的!”
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清洗伤口,敷上最好的外伤药,再用厚厚的绷带死死缠住。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只是徒劳。
李茂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没一会儿,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也变得微弱。
“壮儿……强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跪在床边的两个儿子的手。
李壮和李强,两个长相凶悍的青年,此刻哭得涕泪横流。
“爹!爹!您撑住啊!”
李茂的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嗬嗬声,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