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兵器和干粮,还有几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前朝话本,一本残缺的拳法秘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
他把书一股脑全丢给了赵文涛。
“闲着也是闲着,每天抽一个时辰,给我们念念。”陆卓指了指牛娃和正在缝补衣物的沈小烟,“认认字,总没坏处。”
他又把那本拳法秘籍丢给牛娃:“赵文涛念,你跟着学。瞅你那身蛮力,光会瞎用,跟个狗熊似的。”
赵文涛如获至宝,每日摇头晃脑地开起了秃头山私塾,乐在其中。
可没过两天,牛娃就撂了挑子。
“公子,这玩意儿比杀人还难!什么马步冲拳,蹲得俺腿都快断了,还不如让俺去劈一天柴火!”他哭丧着脸,说什么也不练了。
陆卓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系统里拿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牛娃眼前晃了晃。
“练一个时辰,晚上给你开小灶,红烧。”
牛娃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二话不说,一头扎进雪地里,吭哧吭哧地蹲起了马步。
沈小烟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边听着赵文涛念书,一边就着火光,用缴获来的狐狸皮,给陆卓改制一件坎肩。
坎肩做好了,毛茸茸的,看着就暖和。
她递给陆卓,陆卓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手艺不错。”他难得夸了一句,脱下来又塞回沈小烟怀里,“你太瘦,穿着。”
女孩抱着坎肩,连忙摇头。
陆卓眼睛一瞪:“让你穿就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小烟被他一凶,反而不觉得害怕,只是低下头,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坎肩,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天下午,陆卓正靠着树干,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讲神仙鬼怪的话本,赵文涛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陆兄,咱们来了新邻居……”
陆卓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变得锐利起来。
赵文涛压着嗓子耳语:“就是隔壁的五指岭。前几日我见那边有炊烟,本以为是路过的灾民。可前几日,他们竟派人来拜会,自称是平阳县康家的人。”
“康家?”
“对。而且……”赵文涛眼中闪过忌惮,“我打探过,五指岭之前盘踞着二十多个从一个村子逃出来的灾民,有老有少,与世无争。可康家一来,那些人……就再也没了动静。这伙人,手上怕是沾着血。”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前几日来人,表面客气,言语间却倨傲无比。今日,他们又来了。”
陆卓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望向五指岭的方向。
五指岭比他们这座秃头山要高出十多米,山体也更宽阔,足以容纳三四十人。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山势平缓,四面漏风,极难防守。
也正因如此,之前那伙老弱妇孺才能在那里苟延残喘。
可现在,换上了一批心狠手辣的康家人,性质就完全变了。
此时,秃头山下的山坡上,一行七八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跋涉。
“二少爷,您慢点。”一个护卫殷勤地搀扶着一个身穿锦缎棉袍的少年,“这秃头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怕是不好打啊。”
那被称作二少爷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皮白净,眼神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和傲慢。
“怕什么?”少年康义冷哼一声,掸了掸衣角上沾染的雪花,“我康家养了这么多好手,还拿不下这几个山耗子?这地方正好,打下来,给我们做个前哨营地,比五指岭那破地方强多了!”
“二少爷英明!”护卫赶忙奉承。
平阳县康家,城中三大家族之一,实力不凡。
叛军攻城后,他们是少数能组织起人手,带着家当逃进深山的。
只是在山里也不太平,被其他势力排挤,这才一路辗转,看上了五指岭。
而现在,这位康家二少爷康义,又看上了陆卓的秃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