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山沟沟里,还藏着这么个水灵的小娘子。”康义舔了舔嘴唇,笑得轻佻又下流,“小匹夫,把你身边这妞儿献给本少爷,再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如果说刚才的小匹夫只是点燃了引线,那这句话,就是直接引爆了炸药桶。
陆卓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不再是怒火,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这杀意是如此浓烈,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沈小烟被康义那**邪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同乡人围住的绝望夜晚。
她脸色煞白,猛地缩到了陆卓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颤栗,陆卓那即将失控的理智被硬生生拉回了一线。
他反手拍了拍沈小烟紧抓着自己的手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戮欲望,给了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子就是这里的当家。说吧,你们爬上来,到底想干什么?”
墙外的康义和那小厮福子都是一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破烂、满嘴粗话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此地的主事者。
康义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他想起几日前,父亲康全为了摸清这狼行山脉各处势力的底细,曾亲自带着礼品拜访过周围几个山头。
来到这秃头岭时,见山势矮小,不成气候,便只让一个自己带着护卫送了二十斤粮食作为拜山礼。
当时,出来接见的是一个自称军师的酸秀才。
那秀才说得天花乱坠,称自家大当家正在闭关练功,不见外客,三言两语就把护卫给忽悠了回去,还让他们以为这山头藏着什么高人。
康义正急于和兄长康道争夺家族继承的话语权,迫切需要立功。
他心想,若是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秃头岭,将其作为家族的前哨,必是一件大功。
于是,他今天便背着家里人,只带了几个心腹,想亲自来摸摸底细。
此时的赵文涛,肠子都悔青了。
原以为陆卓和牛娃寻宝归来,营地里有了主心骨,便有了底气,才将康义这伙人引到营地外墙。
谁曾想,对方竟是如此的嚣张跋扈,根本不是来做客,而是来找茬的!
而康义在短暂的错愕后,心中那丝警惕也烟消云散。
就这么个毛头小子当家?还有一个酸秀才,一个傻小子,外加一个病秧子小妞?
轻视之心油然而生。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恢复了那副二世祖的派头,懒洋洋地开了口:“也没什么大事。本少爷路过此地,听闻山上有主,特来……做客。”
“客?”陆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比冬日的寒风还冷,“客我们这儿不欢迎,狼倒是缺几条。识相的,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你!”康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起马鞭就要发作。
“少爷息怒!息怒!”旁边的小厮福子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少爷,别动气,正事要紧。让奴才先去探探虚实。”
说罢,福子朝前一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陆卓一躬身。
“这位当家的,您别误会。小的叫福子,我家少爷绝无恶意。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看各位在这山里过活也不容易,就是想来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康家帮忙的地方吗?”
陆卓看着这个点头哈腰的福子,眼神玩味。
这奴才,有点小聪明。
可惜,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