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沉重的开山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霍霍,卷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吹得地上的落叶四散纷飞。
林间,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纷纷停下了脚步,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杀气腾腾。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的梦呓。
赵文涛忽然推了推身边假寐的陆卓。
陆卓眼皮都没抬,他早就醒了。
不远处传来的压抑的哭喊和棍棒击打声,虽然微弱,却瞒不过他敏锐的听觉。
只是,他没兴趣多管闲事。
在这吃人的世道,自保尚且不易,哪有闲工夫去当救苦救难的菩萨。
“公子……”赵文涛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挣扎,“俺……俺想过去看看。”
“陆卓终于睁开了眼,“嗯?理由。”
“俺……俺好像听见了……听见了一个朋友的名字。”赵文涛的呼吸有些急促,“许……靖石。”
陆卓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看得出赵文涛脸上的为难与焦急,那不是装出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从地上一跃而起。
“牛娃,小哑巴,起来,跟我走。”
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骚乱的源头。
在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上,几十个面目狰狞的流民,正挥舞着木棍、石头,疯狂地围攻着一小撮人。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辆破旧的驴板车。
车上,三个衣着尚算整洁的女眷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死死护着两个年轻的女孩。
车前,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手持一柄长剑,正拼死抵抗。
他身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瘦小的家丁背靠着背,手中的棍棒早已不知所踪,只能用拳脚勉力支撑。
这三人显然是会些拳脚的,但好汉架不住人多。
围攻的流民虽然毫无章法,却胜在人多势众,悍不畏死。
年轻公子的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血口子,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真是许公子!”赵文涛失声惊呼。
得到了确认,陆卓不再犹豫,他对着牛娃的后背拍了一记。
“上。别杀人,把他们打趴下就行。”
“得令!”
牛娃早就按捺不住,闻言大吼一声,直接冲进了人群!
他手中的开山刀并未出鞘,只用刀背和刀鞘,左拍右扫,前磕后顶。
那些流民的木棍砸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可他的刀鞘砸在别人身上,却是筋断骨折!
“嗷——!”
“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几十个流民便被牛娃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扔下棍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赵文涛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年轻公子。
那许靖石本已心存死志,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此刻看清来人,瞬间狂喜。
“文涛?!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