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在许家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正是许靖石的父亲。
他二话不说,对着陆卓就要跪下磕头。
“老朽……谢恩公再造之恩……”
陆卓眉头一拧,最烦这套。
他身形一晃,已然避开,同时手臂一伸,不偏不倚地将身旁的赵文涛给拽了过来,正好挡在老者面前。
一声闷响,老者结结实实地给赵文涛磕了个头。
赵文涛:“……”
许靖石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将父亲扶起。
一番寒暄过后,陆卓才算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许靖石比赵文涛还小两岁,几年前赵文涛离乡游学,两人在途中相识,一见如故,引为知己。
许靖石虽是读书人,却酷爱舞枪弄棒,还曾在一伙山匪手中救过赵文涛一命。
这便是为何赵文涛一听到他的名字,便不顾一切也要前来相救的缘故。
许家是兴安郡人,家里有一百多亩薄田,算是个小地主。
此次举家逃难,除了许靖石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一个丫鬟和一个家丁小厮。
一个月前,兴安郡的叛军攻破了邻县,烧杀抢掠,许父当机立断,带着全家连夜出逃,一路南下,不想今日在此险些遭了灭顶之災。
对于陆卓的身份,赵文涛只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其余便含糊带过。
两拨人合在一处,安全感大增,当即便决定结伴同行。
“陆公子,”赵文涛凑到陆卓身边,“许公子说,翻过前面那道岭,明日中午,咱们就能到州城了。”
自从那夜之后,一路再无波澜。
牛娃和许靖石这对组合倒是出人意料地投缘。
一个天生神力,憨直勇猛;一个文武双全,侠肝义义胆。
两人每日牛英雄、许少侠地互相吹捧,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这日正午,烈日当空。
众人行至一处巨大的黄土坡下,寻了个阴凉地歇脚。
陆卓正闭目养神,牛娃和许靖石二人忽然连滚带爬地从坡上冲了下来。
“公……公子!不好了!”牛娃气喘吁吁,“坡那边……有官兵!”
“官兵?”陆卓睁开眼,有些莫名其妙。
许靖石嘴唇哆嗦着挤出四个字:“杀良冒功……”
陆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立刻起身,对赵文涛和牛娃使了个眼色。
四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爬上土坡。
只见不远处的官道上,二三十名手持长枪朴刀的官兵,正将上百名流民团团围住。
那些官兵个个眼神如饿狼般凶狠,哪有半分官军的模样。
“这是哪来的兵?”陆卓心中疑窦丛生。
“是州城的探马。”赵文涛见多识广,“负责在城外巡弋,打探消息,预警贼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