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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上下风声鹤唳,如同惊弓之鸟,而始作俑者陆卓,却正在忙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搅动整个临古县餐饮行当的大事。
万香楼后院,被陆卓彻底包了下来。
此时,院内大大小小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架着一口铜锅,锅里红浪翻滚,那霸道而又诱人的辛香,几乎将整个院子都腌入味了。
应邀前来的,是川洲成内,所有酒楼、饭庄的掌柜。
陆卓以鲜香锅品鉴会为名,广发请帖,声称要请全城的同行免费品尝这名动一时的火锅,顺便共饮他秘制的鲜香果酒。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更何况,这还是个偷师学艺的绝佳机会。
因此,掌柜们一个个都上赶着来了,脸上堆着笑,心里却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此刻,众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闻着那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早就按捺不住了。
“陆掌柜,”福满楼的钱掌柜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不耐烦地嚷嚷,“这锅子都开了好几滚了,到底让不让吃啊?再不开动,这香味都要把咱们的魂儿给勾走了!”
“就是啊,陆掌柜,别卖关子了!”
“我这筷子都捏出汗了!”
院子里一阵哄闹。
陆卓站在院子中央临时搭起的一个小木台上,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虽然依旧瘦削,但眼神里的那股子悍匪气息被他刻意收敛了起来。
“各位掌柜,各位同行,”陆卓清了清嗓子,“我知道,自从我这鲜香锅在万香楼问世以来,各位的生意,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些影响。”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许多掌柜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这小子,是来炫耀的?
陆卓却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沉重:“每每想到因为我陆某人的一点小聪明,就让各位的灶台冷了,伙计闲了,我这心里啊……就跟刀割一样难受!”
他说着,竟抬起袖子,往眼角抹了抹。
这番操作,把台下的一众老油条都给看懵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陆卓,虽然是个外来户,但也是个有良心的人!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大家伙儿生意惨淡,家里的婆娘孩子跟着唉声叹气!”陆卓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拔高了八度,掷地有声。
“我,陆卓,愿为众人抱薪,燃烧自己,照亮所有人!”
“……”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掌柜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啥玩意儿?抱……抱薪?烧自己?这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看着台下众人茫然又警惕的眼神,陆卓深吸一口气,图穷匕见。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将我的秘方,我的经营之道,与大家共享!为此,我提议——成立一个川洲餐饮联合会!以后,所有的馆子,都加入这个会!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当!”
陆卓的话音刚落,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他这套后世的商业联盟模式,对于这些思想僵化的古代商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果不其然。
短暂的沉默之后,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联合会?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说过!”
“哈!说得好听,不就是想吞了咱们的家当,让他一个人说了算吗?”
“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一阵阵充满轻蔑与不屑的议论声向台上的陆卓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