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个问题,如三支利箭,直指孟怀安的软肋!
孟怀安的脸色一阵青白,他死死盯着陆卓,良久,才长叹一声。
“好,好个陆卓,果然名不虚传。”他端起茶碗,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告诉你也无妨。这刺史府里,从参军到皂隶,十人里倒有七个,是张家喂熟的狗!我的一举一动,甚至晚上多翻了几次身,第二天都能传到张为民的耳朵里!这川洲,究竟是姓孟,还是姓张,我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我想拿回权柄,就必须拔掉张家这颗毒牙!可他们行事滴水不漏,明面上从不违法乱纪,我若用官面上的手段,根本无法一网打尽,只会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陆卓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信了七分。
“那为何是我?”陆卓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孟怀安看着陆卓,一字一顿。
“因为,这满城上下,对张家恨之入骨的人很多,但真正敢动手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陆卓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许久,他敲击的动作停下。
“动手可以,大人,打算如何配合?”
孟怀安精神大振,眼中精光暴射!
“城外有一伙流窜的悍匪,本官会找个由头,将城防军调离西城。事成之后,所有罪责,都会推到那伙贼匪头上,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借刀杀人,再嫁祸于人。好一招毒计!
陆卓的嘴角,终于勾起了森然的弧度。
“成交。”
孟怀安如释重负,从怀中摸出一个蜡封的油纸包,轻轻推到陆卓面前。
“这里面,是张家所有核心人物的资料,以及他们豢养的巡城护院的换防时间、巡逻路线。今夜子时,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陆卓拿起油纸包,掂了掂,没有立刻打开。
他站起身,对着孟怀安随意地拱了拱手。
“面钱,我付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赵文涛,消失在面馆门口。
……
回到自家小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内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四人正坐在一张方木桌上。
“文涛,跟小哑巴和牛娃交代一下情况。”陆卓的声音异常平静。
“张家那条老狗,已经咬上我们了。不想被剁碎了喂狗,就得先把他们宰了。”
赵文涛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最简洁的话,转述着今夜的危局与杀机。
出乎陆卓意料的是,屋内的气氛虽然严肃,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
沈小烟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她看着陆卓,虽然一言不发,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听你的。
牛娃更是已经迫不及待。
很好。
陆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意。
这支草台班子,虽然人少,却都是见过血、或者是不怕见血的狠角色。
他走到桌边,缓缓展开了那张从孟怀安处得来的布防图,眼中杀机沸腾。
“今夜,张家怕是就有动作。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