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孟怀安被他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眼一翻,几乎要晕厥过去,嘴里结结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废物!”
陆卓怒火攻心,拎着他的衣领用力摇晃,“清醒点!你他妈是川州刺史!城破了,你全家都得被挂在旗杆上!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大胆,竟然敢行刺刺史大人。”
旁边的卫兵大惊,刚要上前抽刀,牛娃见状,立即走上士兵前,抽出双刀。杀气滕腾。
“切勿动手。”
冯四慌忙招手,然后几步走到陆卓跟前,伸手按住了陆卓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有力。
“陆校尉!不可对刺史大人无礼!”
陆卓重重地喘了口粗气,猛地松开手。
孟怀安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靠着墙垛才没倒下。
被这么一吓,孟怀安反倒回过神来,他大口喘着气,带着哭腔开始汇报:“东门……东门主将是守将谢林,他带了三千兵马。西、南、北三门,各……各分了两千人。城中还有一千府兵,作为后备援军,随时策应。”
陆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反贼主力在西门和南门,你他妈把最多的兵力放在东门干什么?那个姓谢的脑子被驴踢了?”
孟怀安闻言,脸上竟露出极其复杂的讥讽与悲凉,“因为……谢将军怕死。东门背靠大江,反贼若要绕后攻打,最为费力,所以他挑了最安全的地方。”
一瞬间,陆卓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将贪生怕死,兵力部署本末倒置,这仗还打个屁!跑!必须尽快想办法跑路!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孟怀安的肩膀,语气出奇地温和起来。
“孟大人受惊了。不过,有您这样临危不乱、洞悉全局的父母官在,川州城定能化险为夷!谢将军此举,想必也是诱敌之计,是吧?示敌以弱,而后聚而歼之!高!实在是高!”
这通生硬的彩虹屁,让一旁的冯四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然而,对惊弓之鸟般的孟怀安来说,这却仿佛是一剂强心针。
他愣愣地看着陆卓,浑浊的眼中竟真的燃起了希望的微光。
“对……对!陆校尉所言极是!本官……本官定与川州共存亡!”
他挺直了些腰杆,似乎找回了点官威,正要再说几句豪言壮语。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凄厉。
“大……大人!不好了!丁……丁家的人,带着上百号家丁护院,把刺史府给围了!他们吵着……吵着要大人把粮食还给他们!”
孟怀安刚鼓起的一点士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他身子一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反贼兵临城下,他们……他们竟敢……”
陆卓的眼中,却迸发出一道骇人的凶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孟大人,还愣着干什么?”
孟怀安茫然地看向他。
陆卓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传令下去,丁家通敌叛国,意图里应外合,动摇军心。命城中府兵,即刻出动,将丁氏满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