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工夫过去,针灸结束。
杨小军穿好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千恩万谢地带着媳妇走了。
送走两人,江沐看了看天色,去找张小月。
“小月,走,哥带你去县里扯布做新衣裳去。”
张峰一见江沐来了,热情地把他拉进屋,不由分说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硬往江沐手里塞。
“江沐啊,这是叔的一点心意,不多,你拿着。结婚是大事,不能委屈了小月。”
江沐捏了捏,就知道里面是钱,还不少。
他连忙推了回去。
“叔,这可使不得!我娶媳妇,哪能再让您掏钱?您把小月交给我,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了,这钱我说啥也不能要!”
“拿着!必须拿着!这是规矩!”
两人一番拉扯,张峰见实在拗不过江沐,只好叹了口气,把钱塞到了自己闺女张小月手里。
“闺女,你拿着,这是爸妈给你的体己钱。”
江沐这才没再多言。
骑上崭新的二八大杠,张小月坐在后座,轻轻搂着江沐的腰。
初秋的风带着凉爽,吹得人心里都敞亮。
“江沐哥,”张小月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小声问,“我爸给的钱,你为啥不要呀?”
“傻丫头。”江沐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笑意,“哪有爷们儿娶媳。。。。。。娶媳妇还让老丈人掏钱的道理?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再说了,你男人有本事挣钱,保管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来。那钱你回头找个机会,悄悄还给你爸妈。”
张小月听着他霸道又温柔的话,心里甜得不行,搂着他腰的手臂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一个多小时后,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江沐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百货大楼外的停车场,上了锁。
张小月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座三层高、在整个陕州都算得上宏伟的建筑,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这还是我第二次来县里呢。”
江沐把自行车锁好,回头便看到张小月那副既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软,牵起了她微凉的手。
“走,怕啥,里头卖东西的也是人,还能吃了咱们不成?”他温声一笑,掌心的温度给了张小月莫大的勇气。
一脚踏入百货大楼,一股夹杂着新布料、雪花膏和洋铁皮制品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四周的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张小月看花了眼。
这地方,可比公社的供销社气派太多了!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这里是服装和布料区。
一排排成衣挂在那里,的确良、卡其布、灯芯绒……各种颜色和款式,对于平日里只有蓝、灰、黑三色的农村姑娘来说,简直像是闯入了一个新世界。
“江沐哥,这儿的衣裳……也太好看了。”张小月小声惊叹,眼睛都不够用了。
“有看上的吗?”江沐含笑看着她。
张小月凑近一件的确良衬衫,翻开吊牌,看到上面七元八角的价格,猛地缩回了手。
七块八!
这都够一个壮劳力在队里挣小半年的工分了!
她连连摇头,拉着江沐的衣袖往布料区走。
“太贵了,太贵了!咱们还是扯点布回去,我给你和我都做一身新的,能省下一大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