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阳一向是周志康的跟班,周志康一走,他顺理成章地顶上,倒是顺理成章。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江沐便跨上摩托,在一阵轰鸣声中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湘平市。
一列南下的绿皮火车,喘着粗气停靠在站台。
苏老太陈静,搀扶着失魂落魄的江东山,身后跟着一脸怨毒的苏红霞和两个孩子,走下了火车。
相比于京城的干燥,湘平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带着水汽的霉味,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不适。
按照苏志出事前留下的地址,一行人七拐八拐,在一条破旧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挂着庆丰五金招牌的铺子。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手腕上戴着手表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算账。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当看到陈静那张虽已苍老、却依稀可见当年风韵的脸时,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停住了。
“陈静?”男人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怜惜,还有一团压抑了二十年的火。
他就是吕有庆。
当年,他和苏志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两人同时爱上了陈静。
可最后,陈静选了家境更好的苏志。
吕有庆黯然南下,娶妻生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苏志倒了,他压在心底的念想,又一次死灰复燃。
“有庆……”陈静的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吕有庆二话不说,关了店门,将一行人领到附近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在得知江东山会医术后,他又动用关系,没过几天就在巷口给江东山盘下个小门脸,开起了黑诊所。
江东山麻木地接受着一切安排。
可安稳的日子,对某些人来说,就像是穿了身不合身的衣服,浑身难受。
尤其是被惯坏了的江守成。
吕有庆为了讨好陈静,对江守成这个外孙几乎是有求必应,三天两头地塞钱。
手里有了钱,江守成那颗躁动的心,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凭着京城来的身份和兜里的钱,在附近收了几个游手好闲的小弟。
这天,一个小弟凑到他跟前,挤眉弄眼,一脸的谄媚。
“成哥,咱们这湘平城,可不像你们京城管得那么严。这晚上啊,有个顶好的去处,叫夜香阁……”那小弟压低了声音,笑得极其猥琐,“里面的姑娘,那叫一个水灵!保准让你忘了京城那些妞儿!”
江守成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在京城,他碍于苏志的身份,行事还有所收敛。
可现在天高皇帝远,他那被压抑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哦?真有那么好?”他挑着眉,嘴角勾起和他年龄不符的邪笑。
“那还有假!就是……消费高了点。”
江守成从兜里掏出吕有庆刚给的一叠钞票,在手里拍了拍,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钱,算个屁!”
“走!头前带路,今晚的消费,全由成公子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