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拿起一捆扎好的柴胡,拍了拍上面的浮土,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封断绝关系的电报发出去的时候,江家的一切,就都和我没关系了。”
转眼,就到了十月。
风一天比一天凉,空气里弥漫着丰收在即的喜悦和焦灼。
秋收前的最后几天,按照惯例,队长李有柱组织了一帮壮劳力,扛着土枪猎叉,轰轰烈烈地进山,想打头野猪给大伙儿双抢前开开荤,壮壮力气。
可惜,一帮人钻了大半天林子,连根猪毛都没看着。
“他娘的!”李有柱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把旱烟袋子敲得邦邦响,“这帮畜生倒会躲!”
眼看壮劳力们脸上都挂着失望,李有柱把烟杆往腰上一插,霍然起身。
“没野的,咱就吃家的!走,回村!把队里那两头最肥的猪给宰了!不能让大伙儿饿着肚子上阵,没力气抢收!”
一声令下,整个二大队都沸腾了。
今年的双抢,江沐依旧负责运输。
家里的事,他则全权交给了张小月。
只是,张小月如今的肚子已经像是吹了气的皮球,眼看着离生产也就两个月左右的光景了。
江沐是三令五申,不许她再操心药材的事。
“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省心。”江沐把她按在炕上坐好,抢过她手里正准备分拣的药草,“这些活我回来干,你只管好好歇着,养足精神。”
张小月看着丈夫被晒得黝黑却更显坚毅的脸庞,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乖巧地点了点头。
十月末的一个深夜,万籁俱寂。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惊醒了沉睡中的江沐。
他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就去开门。
门外,高建设那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江大夫!快!快去看看吧!我……我媳妇她……她要生了!”
江沐心里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反手就从墙上取下自己的医药箱。
“别慌!”他沉声安抚着已经六神无主的高建设,“孙三娘肯定已经过去了,她经验足得很。你先带路,我马上就到!”
高建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跑。
等江沐赶到时,高建设家里已经灯火通明。
产房里传来女人压抑的痛呼声,孙三娘有条不紊的指挥声夹杂其中。
高建设则像个没头苍蝇,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转,嘴里不停念叨着。
江沐没进去,只在门口听了听动静,又隔着门问了几个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