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声音沙哑。
“我已经回不来了,只是……怀念以前那个傻乎乎、只知道往前冲的自己罢了。”
这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重建,痛苦而漫长。
江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温热。
“别把自己逼太紧。出淤泥而不染虽然难,但不是做不到。你觉得格格不入,那是以为你心里还有光。只要这道光不灭,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净土。”
张玖博转头看着江沐,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可以洞悉一切。
“你小子,总是能把话说进人心坎里。”
张玖博一拳轻轻锤在江沐胸口,长舒一口气。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送走了张玖博,江沐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炕上,张小月还没睡,正借着月光叠着几件刚洗好的衣裳。
见江沐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这两天李喜凤带着她把县城逛了个遍,虽说没什么高楼大厦,但那份纯粹的快乐让她流连忘返。
“怎么还不睡?”
江沐脱鞋上炕,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
“沐哥,咱们真的还能回来吗?”
张小月的声音软糯,带着颤抖。
“我舍不得这儿。虽然这儿穷,可大家伙儿对咱是真好。今天李婶子还偷偷塞给我两个煮鸡蛋,说是给我路上吃,我看她家小孙子馋得直流口水都没舍得给。”
江沐心里一软,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傻丫头,这儿也是我的家,我还能不回来?咱们随时都能回来。到时候,我带你把这周边的山山水水都转个遍,咱们去抓兔子,去采蘑菇,好不好?”
“真的?”
张小月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沐刮了刮她的鼻尖,眼神宠溺。
“睡吧,明天一早还得起呢。”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山村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