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晴。
字迹清秀,力道却仿佛要刻穿纸背。
当最后一笔落下,契约成立。
傅筠庭接过陈律师递来的另一支笔,同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锐利,带着一种病态的强势。
“陈律师,”傅筠庭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不带一丝温度,“带太太去城西的‘月湖公馆’,那里的安保和医疗团队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处理一件刚签收的货物。
月湖公馆?
苏沐晴的心沉了一下。那是一处离傅家庄园几十公里外的别墅,安保严密,风景优美,实际上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去了那里,她就等于被彻底隔绝,别说复仇,就连傅筠庭的面都见不到。
他给了她名分,却没打算让她踏入他的世界半步。
苏沐晴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傅筠庭的轮椅旁。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孕妇特有的柔弱感,与刚才那个冷静谈判的商人判若两人。
“傅先生。”
傅筠庭抬起眼帘,看着她。
“我能……不搬出去吗?”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很清亮,直直地看着他,“医生说,孕妇的情绪对胎儿的发育影响很大。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会让我感到不安。”
傅筠庭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沐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一只手轻柔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继续说道:“而且,书上说,宝宝在肚子里就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他需要熟悉父亲的气息和声音,这对他未来的安全感建立至关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无比真诚地看着他。
“我们签了协议,我的一切行为,都会以保证宝宝的最优发展为第一前提。让他从现在开始就适应你的存在,是最稳妥的‘方案’。”
空气安静下来。
傅筠庭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那双写满“我是为了孩子好”的眼睛。
他讨厌麻烦,更讨厌女人的眼泪和纠缠。
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他唯一的软肋上——那个他素未谋面,却承载着傅家未来的继承人。
良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你。”
苏沐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赢了第一仗。
陈律师躬身退下,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站在旁边。
他注视着她,像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却不怎么听话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