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干什么!想死吗!”
主厨对着整个厨房的下属发出一声咆哮。
“冰库里最高等级的A5和牛!解冻!要快!”
“水箱里那条最大的东星斑!捞出来!现在!”
“去酒窖!跟林伯要钥匙,把那批血燕给我请出来!”
“先生专用的那套秘银餐具!用沸水和紫外线重新消毒!一百遍!听到没有!”
整个厨房瞬间炸开了锅。
盘子落地的碎裂声,厨师们惊慌的叫喊声,金属厨具急促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林伯缓缓直起身,面沉如水地看着眼前这片人仰马翻的景象。
不到二十分钟。
一支堪称“仪仗队”的送餐队伍,出现在了苏沐晴的房门口。
陈默亲自领头,身后跟着四名身穿制服、手戴白手套的女佣。
每个人都用银盘托着一个锃亮的银质餐盖,迈着同样大小的步伐,鱼贯而入。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她们轻微的脚步声和银器偶尔碰撞的细响。
一张精致的乌木小餐桌被支在了苏沐晴的床边。
餐盖一一揭开,浓郁而又层次分明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之前那些清汤寡水的“病号饭”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菲力牛排、清蒸东星斑、佛跳墙,以及一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血燕。
傅筠庭就坐在餐桌的另一边,轮椅与床沿之间,依旧保持着一个克制的、安全的距离。
女佣布好菜,便躬身退下,只留陈默一人垂手伺立在不远处。
傅筠庭拿起那双为他特制的象牙筷,姿态优雅地夹起一小块芦笋,仿佛之前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苏沐晴靠在柔软的鹅绒枕上,目光从满桌的盛宴上扫过,最后落回傅筠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忽然蹙起了眉,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唉。”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傅筠庭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苏沐晴像是没有看见。
她抬起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腕,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动作柔弱无骨,然后又无力地垂下,搭在丝被上。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虚弱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傅筠庭的忍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