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老太太语气淡淡问道:“大娘,您的票是上铺?”
老太太还以为祝余没脸了,答应要换位置了呢,乐乐呵呵就翻出车票来往祝余眼前递。
祝余瞥了一眼,的确是上铺,她煞有介事地点头。
“车票没问题,不过老太太要想换位置,你得给我补车票差价还有赔偿,20块钱!
大伙都知道,买下铺不容易,我为了照顾孩子,搭了不少人情才换来这一张票,您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轻轻松松就拿走了,合着我之前的人情都方便您了。
您老这么大年纪,吃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肯定不能这么欺负我这个小辈,是吧?”
本来老太太说完,周围看客心里的天平就偏向了老太太,尤其是岁数大的那些。
但等祝余说完,年轻人们也觉得她说到了自己心坎里。
每次坐火车总有些人仗着自己岁数大,舔着脸过来跟他们换床位,高换低,被道德压着,自己不想换也得换。
于是老太太嗨没说话呢,外面看热闹的就先叽叽歪歪起来。
动静越来越大,躺了半天的孙逸春实在受不了了。
他赌着气坐起来,脸拉得老长,眼神不善地瞥向对面的祝余以及老太太婆媳。
“你这个女同志一点善心都没有吗,人家年纪大了你照顾一下怎么了?
再说你话说得挺好听,那你刚过来的时候不是也找乘务员帮你调床位了吗,你也占用别人资源了,怎么轮到别人找你的时候,你就推三阻四,振振有词了?”
孙逸春这番话直接把祝余推到了风口浪尖,本来站在她这边的年轻人们下句话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脸色难看。
老太太婆媳两个对视一眼,眼中精光大盛,顿时士气就涨起来了。
得罪人的事一向是花棉袄来做,她一个大步冲到老太太前面,指着祝余的鼻子就骂,什么难听说什么。
看着眼前的场面,孙逸春皱眉,觉得婆媳做得过分,但扭过头去没说话,就该让这丫头吃些教训。
祝余懒得费口舌,她把自己的车票拿出来在众人面前展示一圈:“我用下铺换下铺,还搭了一大把水果糖,怎么了?我可不像某些人,上来就仗着年纪大了要挟人!”
她刚说完,李姐就提着饭盒出现在车厢门口。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是火车不是菜市场,都聚在这了也不知道回去好好看着自己的东西,别等一会让人把苦茶子都偷没了。”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反应过来,就跟炸窝的兔子似的,一下子全跑没了。
李姐这才看到被挡在最里面的祝余跟花棉袄婆媳两个。
李姐在火车上跑了挺多年了,这情形一打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即就把脸给撂了下来:“你们两个堵在这里做什么,把你们的票拿出来我看看!”
乘务员是没有资格查票的,但花棉袄婆媳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公家的人,赶紧赔笑脸。
“大妹子你别生气,我就是找自家侄女说说话而已,小姑娘脸皮薄爱挂脸,我哄哄就好了。”
李姐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眼神往他们的车票上看了一眼:“少出来乱认亲戚,你们的位置在后边呢,大老远跑到这边干什么,赶紧回去!不然我就喊乘警过来说你们的偷东西!”
婆媳两个一听这怎么成,自己两人还得去部队找儿子呢,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儿子的前程怎么办!
老太太赶紧拉着儿媳妇回自己床位那边呢,临走前狠狠瞪了祝余一眼,在心里给祝余又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