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目光盯得紧,太监忙笑着上前讨好道:“禀王爷,这丑女原是寄居在侯府的表姑娘,当年流放被牵连。如今蒙赦进宫谢恩。”
“是那个靖安侯府?”
一股异样在裴承泽心口萌生,声音如他的面容一般冷冽骇人。
他盯着夏芷看了好一会,薄唇开合:“侯府嫡女呢?她就如此娇贵连谢恩都不来?”
他果然还在恨她,夏芷心中一阵刺痛,稳住呼吸:“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裴承泽身体微曲,似乎不信。
夏芷心中酸涩的情绪不断翻滚。他这般追根问底,是怕她活着回来再缠着他阻碍他和魏婉吗?毕竟他那么爱魏婉,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不但把暗藏蛰伏厮杀手足换来的皇位拱手让给自己的侄子,还心甘情愿俯身给她做脚踏石,亲手送她坐上太后宝座,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其实他不用这般小心。自己现在是罪臣之后,如蝼蚁般卑微渺小。
眼睛不好面容丑陋还带着一个幼子,就算活着也只是缩在角落中苟延残喘,她躲都来不及又怎会凑到他和魏婉面前。
更何况被流放时她的心就死了。她对裴承泽本就没有爱,现在更没有,甚至连恨也提不起力气。
她只怨自己当年太蠢,向一只嗜血猛兽求助。昔日恩怨已灰飞烟灭,当年她没有能力杀他,如今也不会蚍蜉撼树。
她只想远离这些,把衡儿抚养长大。
一股清冽的味道朝她侵袭而来,裴承泽的身躯又下压几分。夏芷头垂的更低,瑟缩着躲开。
“本王在问你话。”
夏芷回过神,呼吸下压:“为了活命,委身于人。生产时一尸两命。”
她垂下头尽量保持正常模样。缩在袖子里的手却微微发抖。
万一他认出自己,她死了不要紧,可怜衡儿还那么小。
他吃了那么苦,好不容易从那苦寒之地回来,难道又要死在这锦绣繁华之地吗?
裴承泽莫名觉得冷,感觉身体四处透风,面色异常难堪,太监余光瞥见,吓得瑟瑟发抖。
谁人不知当初侯府嫡女宋荷为了得到四皇子裴承泽,用下作手段污蔑他。今日自己多嘴怕,活阎王变了脸,怕是要动雷霆之怒,自己不死也要蜕层皮了。
“王爷息怒!”他跪下狂扇自己嘴巴。
夏芷也俯身磕头,怀里的衡儿被吓到哭个不停,夏芷小心安抚。
裴承泽声音压迫又恐吓:“此话属实?若是说谎,我就抽了你的骨头喂狗。”
夏芷缩了缩身子,捂住衡儿的耳朵,把他搂得更紧了。
他钳住夏芷的脸,迫使她抬头。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企图找出她说谎的证据。
一股异样的熟悉感突破重围在心中蔓延,裴承泽眯眼,他之前并未见过侯府这位表姑娘。
交错的疤痕挡住了这张脸原本的面目,他的指腹碰仿佛被火,灼得他猛然松开。
裴承泽气恼,咬牙松开手。
夏芷狂跳的心终于有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