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夏芷不知所措,客气又伤心地对着说话的人回话:“多谢您关心,侯府的人都死绝了。”魏相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暗淡的眼睛抬手抹泪:“可怜的孩子。”
转脸就带着怒意怒斥裴承泽:“听说王爷为彰显圣上宽厚仁慈,特意让人护送侯府归京,为何却不肯善待遗孤?”又指着夏芷痛心疾首:“当年侯府谋逆一事已查清是污蔑,如今人都死绝了,王爷连这对可怜的妇孺也不肯放过吗?”
裴承泽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新皇登基,权力却在自己手中,魏相这个老狐狸自然不甘心,他想借机拉拢人心然后夺权。自古外戚专权没有一个好下场,他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魏相如何看出我虐待他们了?”他嘴角带着讥诮。
魏相拉过衡儿:“从流放地到京城三个月,王爷若真有心善待他们母子,怎会瘦弱成这样。没有干净得体的衣服也就罢了,恐怕连吃食也不能保证吧。瞧瞧这个可怜的孩子,面黄肌肉一看就是经常挨饿。”
他喘了口气:“别人敢怒不敢言,我老头子不怕,得罪王爷也要替侯府说话!”
啪啪啪,裴承泽带着笑给他鼓掌。
“既然相爷这么关心他们母子,不如把相府让出来给他们住?”
魏相一噎,吹胡子道:“王爷未免欺人太甚!”
裴承泽走到夏芷面前站定指着她问:“魏相一心为侯府说话,真是难得。你可认得她是谁?”
魏相老眼一瞟:“侯府嫡女宋荷。”
夏芷慌忙拉着衡儿跪在地上,“民女夏芷携子奉旨谢恩,如今侯府已不再,还请圣上准许民女回衡阳老家。”
魏相吃了一惊,夏芷是谁?他靠近夏芷仔细看了两眼,并不认得这个丑女,老脸当时垮了下来。
他本想借机压制裴承泽,给他戴一顶心狠手辣虐待侯府遗孤的帽子,调拨众臣与他离心。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
裴承泽毫不避讳地嘲笑道:“魏相还是回去睡觉吧,这里不需要戏曲班子。”
魏相气冲冲走了,殿内安静下来。
夏芷跪在冰凉的金砖上不敢出声。
金銮殿她来过两次,上一次是先皇赐婚。接旨的那刻她高兴极了,真想给皇上多磕几个头。
现在物是人非,她隐藏自己的躯壳,顶着表姐的名字叩头谢恩,不敢暴露自己分毫。
被宫人带走的小皇帝突然跑到大殿上让裴承泽喂他吃糖。
裴承泽慢悠悠地一边喂小皇帝,一边问夏芷还有什么需要。夏芷心头闪过一丝哀痛,若是他知道自己也有一个孩子,也会这般疼爱吗?可惜,她没有机会知道。
“能还侯府清白,已是天恩,民女别无所求。”
她已无力纠缠对错,只等离了宫就带着孩子回衡阳老家,离这个伤心地远远的。
裴承泽没说话。
咔哒,夏芷吓了一跳,原来是小皇帝咬碎了一颗糖。
怀里的衡儿突然挣开她,朝裴承泽走去:“爹爹,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