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人人都会做
裴承泽突然变了脸,府里下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夏芷也跪下低声道:“是我给她的。”
当时她没找到其他颜色的线只有湖蓝色,她便用了。可她忘了,同样颜色的平安结她也曾给裴承泽做过,只是他没要。
裴承泽等她继续说下去。
“当年表妹突然对这个痴迷,特意去国公府跟府上的丫鬟学艺,我瞧着精致,也跟着学了。惠儿身上这个就是我做的。”
提起那段不堪的往事,夏芷心里又开始刺痛,不过她的泪早在流放的时候流尽了。如今只剩心里的痛,她分不清这痛是替自己不值,还是因为对裴承泽还有残留的感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是夏芷,与他只是主仆关系。
她把涌在胸口的情绪轻轻压下去,略带下人讨好主子的笑对裴承泽道:“王爷若是喜欢,我也给您做一个。”
半晌才听见一句冷冰冰的回答:“不用,这种庸俗物件上不了台面,本王不喜欢。”
夏芷暗暗舒了一口气。裴承泽失了兴致,一个人独步走至荷塘边。
天气渐渐转凉,此时月至中天,池中荷花落尽,荷叶也开始枯败一片凄凉寒意袭来,王府的热闹被寂寞吞噬。
裴承泽心中堵得慌,再忍下去仿佛要喷薄涌出,他命人取了萧来。
夏芷抱着衡儿走在回去的路上,隔着一片寒池被低沉的箫声吸引。寻声望去,只在绰约婆娑的柳树下看到一个颀长挺拔的暗影。
声音哀婉柔绵,如泣如诉。裴承泽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情感随着缠绵悱恻的箫声宣泄给了另一个人。
他那样薄情冷面的人也会有真情流露的时候吗?夏芷被箫声触及内心,想起昔日爹娘哥嫂围坐一处,一家人其乐融融。她忍不住落泪,衡儿伸出小手给她擦泪:“娘,你怎么了?”
“娘想爹娘了。”
衡儿不喜欢那种呜呜咽咽的声音,更不理解娘为什么会哭。他扭头看见被柳树遮住的人问夏芷:“娘的爹娘已经不在了,娘想他们会哭。可衡儿的爹娘都在,为何不能住在一起陪衡儿?”
夏芷慌忙去捂他嘴,衡儿扒开她的手:“柱子说他爹娘每晚都会睡一起,他只能跟李婆婆睡。”
他追问:“爹是不是已经死了?”
夏芷摇头:“没有,只是这里是王府不能乱说,衡儿以后也要记得,不可以再叫王爷爹爹。你爹爹知道了会吃醋,晚会趁你睡着的时候打你屁股。”
小孩子哇的一声哭了:“爹爹是坏人。”
夏芷安慰了好一会,无济于事,衡儿只管张着小屋子似的嘴巴嚎:“我要爹爹。”
“大过节的哭什么?难不成你娘把糕点吃完了没给你留?”
夏芷心头一颤,裴承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王爷,小孩子闹脾气扰了王爷雅兴,我代他向您谢罪。”
裴承泽将衡儿接过去,把萧递给夏芷。然后扛起衡儿坐在肩头,举得高高的。
“男子汉大丈夫哭鼻子羞不羞。给月亮婆婆瞧瞧你的丑样。”衡儿害羞抹掉眼泪,理直气壮纠正他:“王爷错了,是月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