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荷刻意与他保持距离,魏相危在旦夕,自己可没有时间跟他说长道短。
不料,身子刚移开一寸就被一只大手强行揽入怀里。
“再退就被人发现了。”他们藏身的山石并不大,裴承泽一人就占据了大半。
话音刚落,魏相的屋门被打开,魏相挥手命那些守卫走远些又重新关上门。宋荷紧张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双手更是不知何时紧紧抓住裴承泽的衣袖。
她拼命探着脑袋却什么也听不见。
裴承泽看她着急的样子,嘴角暗笑,黑色披风将她牢牢遮住,只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稍稍用力悄无声息带着宋荷跃上屋顶。
瓦片被掀开一块,宋荷的脑袋抢先凑上去,裴承泽挑眉,脑袋也紧紧跟上去。
宋荷满心都是屋内的情形,根本无暇与他保持距离。
一个男子身着大庆服侍,五官却与南蛮一样,他与魏相对坐小声交谈。
宋荷听的不真切,直到魏相起身对那人拱手道:“方虎将军那边我已经传信与他,他会找机会兵变,届时还请南蛮不要拖后腿才行。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人同样拱手承诺。
魏相又叮嘱道:“老夫听说你们南蛮叔侄争权,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那是谣传,魏相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失败,你们那个王爷定不会放过你,我们只能成功。”
宋荷目瞪口呆,她本以为魏相虽然不是个好人,却没想到他竟通敌。
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什么可信。
宋荷如遭雷击,脑中一团混沌,她以为自己拨开了一团迷雾却又被另一团迷雾遮住双眼。她挥动双手想拨开云雾却无济于事,心里烦躁如麻。
不仅仅是因为侯府谋逆的真相。
她到底能信谁?宋荷仿佛置身于棋盘中,她只是一颗任人摆弄的棋子,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她随意调动摆弄。
更让她煎熬的是侯府的恩怨仇恨突然搅进家国危机中,如一滴墨水落水江河中,就算魏相说的是真的,她也无法再相信他,与他站在同一侧。
宋荷呼吸急促,无助感朝她袭来,眼泪也跟着滚落。
裴承泽心痛,手掌先是握拳又松开,却迟迟没有落在她头上。
他以为宋荷是不舍刚拥有的家人。
“我可以保全魏瑾,却无法保全那老贼。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
夜空下的裴承泽身量挺拔,眼神坚毅。他的手挡在宋荷头上,披风阻隔寒凉的夜风,宋荷莫名觉得心安,却仍不敢完全相信他。
“我能信你吗?”
她只是想确认裴承泽面对国家和百姓的安危时,是否会舍弃个人恩怨,守护大庆。
裴承泽却会错了她的意,以为宋荷在怀疑自己那句话可信度。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本王无需向你证明什么。”
他收回披风,恼怒宋荷到底要吃多少亏,受多少次骗才能明白离开自己,别人根本无法护她周全。
“我不为难你。”
裴承泽即将带着怒意离开前,宋荷突然出声。
“你若心中真有大庆和百姓,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围场狩猎那次,皇上中毒并非是意外,而是太后娘娘下的毒。”
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除了铤而走险,只能相信裴承泽。
她不知道魏家妇女为了权力能丧心病狂到哪一步。
她也没有更多时间花费在个人恩怨上,她不敢想倘若南蛮狼子野心利用魏相贪恋权势的弱点与扶光勾结,将大庆撕开一个口子,对于大庆来说将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