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七日前在顾风的灵堂看见他和弟媳白清相拥而泣,她这才顿悟。
或许一开始的顾衍之确实是为了她好,可到如今,究竟是因为在乎她,还是想为了白清守身如玉,或许连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夫人,虽然我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但胭云不能不管不顾地赞同夫人的所有主意。”胭云神情有着些与顾衍之如出一辙的无奈,“主君已经够好了,夫人莫要不知足了,如今云家都这样了,夫人还是收一收从前的大小姐脾气吧。”
胭云如数家珍般将这一年多顾衍之对她的“好”讲给云芜听,仿佛希望云芜听完能恢复理智。
是,任谁看来顾衍之对她都是挑不出错的。
成婚一年有余,后宅不曾有过任何姬妾,更不曾在外沾花惹草。
顾家无长亲,中馈自她进门便牢牢握在手中。
若有下人敢议论云芜半句话,皆逃不出发卖的下场。
无论在外在内,他做足了与她举案齐眉的样子。
可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这一年多来,顾衍之虽常在她院中留宿,可每次一来便是上榻睡觉,最多陪她用个晚膳。
她越来越感受不到顾衍之的热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开始出现问题。
在外人跟前,他依旧待她如珍宝,可私下里,他提起白清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开始不自觉地拿她和白清作比较。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就像是顾衍之娶回家的管家。
尊之敬之唯独不爱。
可她每次有这样想法之时,顾衍之又会变着花样,送她好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哄她开心。
原本云芜也劝自己知足认命,毕竟能做到顾衍之这个份上,即便做对假夫妻,她也能安安稳稳活完一辈子。
可偏偏、偏偏让她发现了他和弟媳的龌龊!
曾经为之窃喜的种种细节,如今像是一个个巴掌,嘲讽她的自以为是,打得她头晕目眩、心如刀割。
她出生便是将军府千金,从小受尽宠爱,骨子最是高傲。
她可以接受顾衍之不碰她,也可以忍下顾衍之对她没有情分,唯独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夫君有这样不伦的感情。
每每想到顾衍之带着一脸溢于言表的疼惜,将白清珍之重之拥在怀中安抚的样子,云芜便像是吃了苍蝇一般膈应。
她深深看了眼胭云,目光沉沉。
就算云家仅剩她一人,她也依旧是云家千金。
顾衍之能拒绝她的和离书,那若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呢?他也敢违背吗?
云芜曾误打误撞救过皇后一命,她许诺若云芜将来有难,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想到这儿,云芜直接差人备了马车,一路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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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和顾家那位和离?”
听完云芜之言,位于上首的皇后娘娘皱起眉头,一双凤眸不怒而自威,直接有一搭没一搭在桌面叩着,“本宫想知道为何。”
云芜沉寂一秒,双手死死紧捏。
好半晌,她才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将不堪的真相轻声道来——
“这些年我被旧疾折磨,寻遍名医也不见好,前段时间京都来了位老神医说能根治,我第一时间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顾衍之。”
“却误打误撞看见他在书房衣衫半褪,对着弟媳白清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