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顾衍之有些惊诧,下意识接道,说完见云芜神色不对,他又连忙找补道,“阿芜开心便好,大不了之后清清辛苦些,慢慢找补回来便是。”
他不信她。
云芜心口晦涩,忍不住生出些委屈。
刚嫁给顾衍之那会,他还是不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将军。
为了给他的仕途铺路,云芜想方设法在府中设宴款待宾客,就是想让顾衍之在贵人跟前多露露面。
这些贵客都是盛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来顾府就已经是看在云家的面上,若是再舍不得砸下些真金白银,这些人怎么会次次赏光?
况且自她接手顾府中馈,便深知顾府银钱有限。
每每设宴几乎都是她拿体己补贴。
当初每次宴会散席,顾衍之都会将她搂在怀中,发自肺腑地感慨,说还好有她这个贤内助,不然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交到这些权臣世家之流。
可如今他不过听了白清一句话,便当真觉得她挥霍无度。
说什么她开心便好,实则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想给她!
“大夫人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说的有错?我采买的花卉,和大夫人设宴时所用没什么区别,花销却足足省了五成呢。”白清神色得意,语罢,又转头看向顾衍之,“不过主君也莫怪大夫人,毕竟大夫人可是云家大小姐,哪里知道这银钱来之不易?”
一提到从前的云家,顾衍之不由得神情一暗。
“清清,休得胡说。”他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声,又转头看向云芜,主动替白清道歉,“清清说话不过脑子,你别与她计较,你身体不好,切莫动气。”
云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人。
他们多般配啊。
一个闯祸,一个找补。
这般融洽的氛围,倒是衬得她格格不入了。
他为什么总能如此?
明明心已经完全偏向白清,字字句句却都说得像是为她考量一般。
偏偏这状似有情的无情,才最是伤人。
他总知道该往哪里扎刀能让她最痛。
云芜鼻端酸涩,下意识别开眼看向一边,却正好又对上白清采买的那些花卉,一时间只觉得更为刺眼。
就因为这些入不得眼的东西,顾衍之竟觉得她挥霍无度,真是可笑。
这宴会厅布置的花卉她从一进来便看到了,明面上看着好像还过得去,但云芜未出阁前曾跟着宫中花匠研习插花,最是清楚怎么分辨这些花卉的真实情况。
白清采买的这些,不过是花坊花匠故意将枯枝烂叶修剪后营造出的完美假象,可这些花根系已经烂透了,看着再新鲜,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
都不用等宴会结束,只怕是宾客渐渐进府时,这些花就已经焉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