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阿芜忍心看我受连累?”
云芜闻言沉默一瞬,她目光平静,像一汪死水一般,淡然看向顾衍之,“将军可还记得,从前次次设宴,将军都生怕我受累,好不容易换成二房操持,怎么将军反倒主动要我出力帮衬?”
“难道怕我操劳都是假的?”
从前顾府设宴,她每次都是全程亲力亲为,那时候顾衍之总会满脸疼惜地劝她休息休息,有的事交给旁人去做便是,别累坏了身子。
想到从前,顾衍之神色略变,语气也更软了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是心疼你的,我只是怕清清做不好这些事,她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比不得你。”
云芜低笑一声,到底没动。
如今倒是记起来白清比不得她了?
可惜啊,她还等着看白清到底是怎样彻底将自己的名声败坏的。
若是搭了手,事后解释不清了怎么办。
见她固执,顾衍之也只得叹了口气,“罢了,你好生歇着,我先去男席那边招待贵客。”
他语气中的失落显而易见,但云芜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会紧张他所有情绪的好夫人了。
她稳稳坐在位子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成婚一年有余,她总以为他们二人就算不能称作琴瑟和鸣,那也算是相敬如宾。
可如今只是一个处处不及她的白清,便这般轻易地将他们的感情彻底摧毁。
顾衍之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对白清的偏爱早已掩饰不住。
还是说,他自信云芜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怪他?
云芜惨然阖眸,心中空的那一片,像是被虫蚁啃噬掉了一般,让人钻心刺骨地疼。
晚宴的菜渐渐端上桌,若是白日,或许众人都能发现这些菜肴颜色有些奇怪。
但天色已经逐渐昏暗,这些菜又格外舍得放调料,菜色又与云芜往常设宴所备几无区别,因此,众人几乎是对这些菜品毫无防备。
但云芜却是没敢动筷。
她当初设宴,每道菜的食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贵是贵了些,胜在新鲜。
白清是个眼皮子浅的,分不清好坏。
就拿这甲鱼炖鸡来说,甲鱼看着的确个头不小,但若是买到不新鲜的,那可是要吃坏人的。
“大夫人怎么不动筷,可是嫌我今日办得宴席入不了大夫人的眼?”白清忽然出声道,她面上带笑,可看向云芜的眼神格外不善,“也是,这往常宴席都是大夫人操持,或许难得清闲,大夫人反倒不适应了?”
白清语气带着炫耀。
而云芜只是视若无睹,她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两日身子不适,故而没什么胃口,诸位尽兴即可。”
见她一副失落模样,白清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可她还没得意多久,下方便陆陆续续有人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