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芜撩起眼皮看向顾衍之,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见此,他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挽留瞬间被堵在唇边。
他不明白,从前对他还算百依百顺的云芜,怎么就变成了一身刺的样子。
她不是不知道,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让她跟白清道歉。
他只不过是想她哄哄自己,想让她跟他撒娇罢了!
她什么都知道,偏偏却选择跟他对着干!
顾衍之不由得有些烦闷起来。
“主君?”
白清忍不住轻声开口提醒一声。
她目光柔和似水,带着对顾衍之全身全意的依赖。
这一眼,更是刺痛了顾衍之。
这样依赖的神色,他几乎从未在云芜身上见到过。
他是她夫君不是吗?
她依赖他、信任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或许,是该让云芜出去吃吃苦头,她才能知道,如今的云芜已经今非昔比,现如今,这天下只有他顾衍之能够成为她的避风港。
也许这样,她才会全心全意地依赖他。
想到这,顾衍之眼神坚定起来,他最后开口道,“去寺庙祈福,你必须遵守所有戒律,我会让清风寺住持对你关照些,以确保你真心诚意为顾风祝祷,寺庙清苦,若你不愿……”
“将军当真是说笑了,我何曾说过我不愿意?待我回房收拾一番,便可以直接前去寺庙。”
她淡声说完,便带着画意转身离去。
顾衍之话被打断,一时愣在原地。
一想到往常被他捧在手心的爱人要去寺庙吃苦,他忍不住心疼。
可他分明给了她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是她自己不珍惜。
等她知道外头的苦楚,定会主动回到他羽翼之下。
只要她愿意依附他,他一定会用尽全力给她最好的一切!
顾衍之在心中宽慰自己。
在旁见证了全过程的画意不由得气得双眼泛红,“夫人,你就这么顺着他们的意思?宴席是二夫人自己要办的,中馈也是主君自己要给的,如今办砸了,凭什么罚夫人去清风寺?”
见画意忿忿不平,云芜反而平静了些,她轻笑一声,“寺庙虽苦些,但剩在清净,正好过去将身子养好。”
“也是,等夫人顽疾得治,我们便离开这吃人的将军府,夫人可是云家大小姐,这天大地大,离了将军府哪里是您去不了的地方?”画意生怕云芜想到和离会难受,故意做出畅想模样。
云芜心头微微一暖,“从前是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清,因为胭云的缘故委屈你好久,莫要怪我,往后我定会好好弥补。”
“夫人别这么说,夫人就是太过心善,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利用夫人心软,画意不怪夫人,只希望那游医的方子是真的有效,画意还想再看夫人舞刀弄剑,重现当年云家大小姐的神威呢。”
画意眼神真挚,不带一丝杂质。
云芜心中叹了口气,她从前怎么就那么糊涂,总是将鱼目当成珍珠,以至于真心对她好之人,反而委屈这么久。
不过从今往后不会了,欺她负她之人,她必以牙还牙,一点点讨回公道。
“去收拾收拾行李,我们趁早出发。”
云芜沉声道。
她已经快要迫不及待用药了,这旧疾困扰她许久,久到她都快忘了从前的云芜是个怎样恣意率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