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说过他会永远信她、爱她。
可今日不过是发现翊王派人送她回府,他便开始疑心她与翊王有染。
一个人怎么能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彻头彻尾地变了模样呢?
云芜心痛到有些呼吸不上来。
就连看见他对着白清画像自渎时,似乎都没有此刻难熬。
“夫人,主君可是跟你说了什么?”画意端了一盏甜羹上来,放在云芜手边,“今日见了马匪,如今夫人又情绪波动太大,喝点甜羹,晚上睡觉能安稳些。”
云芜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端起碗。
往日里甜腻的滋味,如今尝来却只觉得酸涩。
她艰难咽了几口便放下不再动。
“夫人,别太难过了,若是伤了身子怎么办?我方才遣人去问了,城内的安置所已然建好,再过两日,便能将军眷们安排过去了,到时候夫人还有得忙,这两日可得好生休息。”
画意瞥了眼没怎么动的甜羹,耐心温声哄着。
如今云芜最关心的就是云家旧部和军眷的安置情况。
只有解决了这两件事,她才能放心与顾衍之和离。
“我知道了,再忍忍,再忍忍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云芜低声呢喃着,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
见状,画意有些担忧地张了张嘴,末了还是没有出声。
“去准备些谢礼,明日去一趟翊王府,到底是救命之恩,总不好置之不顾。”云芜轻声吩咐道,语气显得格外疲惫。
画意轻叹一声,应了句“是”,随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去。
……
“顾夫人登门?你没看错?”谢璟笔尖微顿,宣纸上顿时渲出一片墨色。
秩枫点头,肯定道,“顾夫人还带了谢礼,说是要跟殿下当面道谢。”
“本王知道了,让顾夫人去正厅稍坐。”谢璟声音没什么变化,笔尖却依旧停在纸面没有挪开。
秩枫皱眉看了眼,有些欲言又止。
谢璟到正厅时,府中侍女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云芜看茶。
“妾身见过翊王殿下,今日特意前来,是为了感谢殿下昨日相救之恩,以及,多谢殿下体谅,让人封住了妾身遇马匪之事。”
云芜起身,向谢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随后暼了画意一眼,示意后者将谢礼呈上。
“这把长刀乃是父亲生前命人打造,本是想赠与兄长,只可惜此刀铸成,兄长却未能得见,这样好的长刀,如今放在妾身手里也是浪费,如今宝刀赠英雄,望殿下不弃。”
长刀并无太多花哨雕琢,但刃边的寒光足以证明其锋利。
确是难得一见的宝刀。
“此物过于贵重,况且本王昨日不过顺手为之,这样的宝刀,还是留给顾将军较为合适。”谢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温声推辞。
闻言,云芜自嘲般笑了笑,“不瞒殿下,妾身原也是准备将这刀拿给将军,但如今不必了,殿下不必多虑,只管受下便是。”
“顾夫人和顾将军吵架了?”谢璟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试探道,“夫妻之间有些摩擦倒也正常,若之后和好,顾夫人后悔此举,本王可就成恶人了。”
听他这么说,云芜却只是笑了下,随后摇摇头,坚定地将刀推过去,“顾府之事难以向殿下据实以告,但妾身从不后悔做过的决定,殿下只管收下此刀便是。”
这意思是说她和顾衍之彻底到头了?
谢璟眉尾几不可察地上扬几分,连带着看向刀匣的眼神都跟着更多几分满意。
“如此,谢过顾夫人。”谢璟笑着将刀接过,又神色温和地看向云芜,“不过本王只是暂时替顾夫人看管,等日后顾夫人能再提刀之时,只管向本王讨回。”
“至于谢礼,顾夫人诚心想送,就当顾夫人先欠本王一个心愿,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