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你且告诉我,那日从清风寺回来,你可有遇到什么事?”顾衍之竭尽全力保持面上的平和,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攥紧了拳头,也不知是心痛还是恼怒。
清风寺?
听到这三个字,画意斟茶的动作微微一僵,好在顾衍之的注意都在云芜身上,并未注意到她的失态。
她连忙斟上两盏茶,随后便快步退下。
见云芜一脸不解,顾衍之神色更加柔和,又多出些心疼之意,“阿芜,你我夫妻一体,若是你真遇到马匪,不需要瞒着我,我不会嫌弃你的。”
“将军这又是唱的哪出?我平安回京就让将军这般不安心?甚至编出这么个大戏,就盼着我遭遇马匪?”云芜嗤笑一声,神色凉薄。
她攥着手帕的指节微微泛白,看向顾衍之的眼神,却锐利得几乎将他看透。
顾衍之一时有些词穷,他微噎一瞬,又开口劝道,“若非遇到事了,你为何突然要去军营,军营危险,你如今又体弱,那种地方不适合你踏足。”
“顾大将军治下,怎么会危险,况且我只是去看看,还是说将军还有什么事,害怕被我发现?”云芜不为所动,一双眼眸平静到极点。
以顾衍之的脑子,能联想到马匪之事,多半背后有人提点。
瞧瞧,这男人分明是为了军眷之事找她道歉的,可她前脚一走,他后脚便和小情人又滚到一处了。
云芜此刻就像是生吞一枚银针,嗓子被划得鲜血淋漓,却又咽不下,吐不出。
此刻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她几乎都能想象到,白清是怎样靠在他怀中,轻声细语向他挑唆。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军眷安置之事是我授意?”顾衍之面色一变,他强忍下心底不悦,温声道,“罢了,既然你没事,这就是最好的。”
说完,他又露出和煦笑意,“只是你我成婚已久,还不圆房也确实说不过去,今夜,我带合卺酒来弥补上大婚之夜的缺失,可好?”
说到底,还是不肯相信她的清白。
云芜眼眶酸胀,她嘲讽一笑,强忍着委屈开口,“既是将军所愿,妾身无有不从。”
对上她眼中过于明显的伤色,顾衍之唇边笑意不由得微僵,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他知道云芜一直期待于他彻底结为夫妻。
但绝不是在这种情景下用于自证清白。
可他当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不管云芜还是不是清白身,他都不会嫌弃她。
虽然这个办法可能会让她难过,但事后,她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他会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也会用行动告诉云芜,他会毫无条件地爱她一生。
“那你准备着,我还有事,晚上再来你屋中。”他匆匆撂下这话,随后便慌乱转身离开。
这些伤人的话都是他说的,怎么看着这样子,他竟比她还要难过?
云芜冷哼一声,有些疲累地合上眼。
事情发展到今日,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将和离书拿出来。
从她将和离书暂时收起来时,她就知道这一路注定伤人伤己。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为了云家旧部和那些无辜的军眷,她必须忍着恶心继续与他虚与委蛇。
也必须亲眼看着曾经的爱人,到底是怎样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
但圆房之事,顾衍之休想。
这样脏的一个人,她绝不委身。
“想办法给白清院子递个消息。”她将画意喊进屋,轻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