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事情对错如何,眼下的云芜已然成了最大的笑料。
他怎能这样理所当然地将她的自尊放在地上碾碎?
云芜眼眶泛红,沉默良久后终于自嘲笑道,“既然将军……”
“今日之事陛下本不打算深究,但顾将军若是当真连这点小事都拎不清,那本王不禁要怀疑自己的眼光,看看是不是本王走眼,放了个德不配位之人坐上这大将军之位了。”
谢璟出声打断了云芜声音,他语气很冷,眼神更是凌厉。
顾衍之的大将军之位,几乎全靠云家扶持,本身实绩算得上平平无奇。
可谢璟不同,身为当今陛下皇叔,他十六岁便以摄政王身份扶持幼帝,一身气势远非顾衍之能比。
两相对比之下,顾衍之显得格外不够看。
他额间冒出些许冷汗,支支吾吾还欲辩解,但谢璟没给他这个机会。
“顾将军好好想想,今日之事究竟错在何处。”
他甩下这句话,又扫了眼四周,见众人止住私语后,这才转身离开。
谢璟一走,其余人面面厮觑,很快也做鸟兽散。
“这翊王怎么突然开始多管闲事了!”
顾衍之有些气结,他低骂一声,随即又有些尴尬地看向云芜,“阿芜,方才是我一时情急,才会那样说你,你不会生气吧?”
“妾身不敢。”云芜语气平淡,带着些心如死灰地冷寂。
可顾衍之并未察觉,还下意识松了口气,又试探道,“阿芜,你和翊王当真不认识吗?为何我总觉得翊王方才处处都在维护你?”
这话几乎是明指云芜和谢璟有见不得人的私情了。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震惊望向面前之人,“你在说什么?”
云芜的心早在发现他移情之时便死了,但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她依旧不免心伤。
越是看清,越是觉得这成婚一年多的夫君让她陌生。
到底是从何时起,顾衍之竟变得面目全非了。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爱上的就是这般不堪之人?
云芜心中作呕,恶心至极时,连胃里都开始翻腾起来。
“我不过是随口问问,我自是相信阿芜的。”对上云芜满眼的酸涩,顾衍之慌乱开口解释。
只是他嘴上说着相信,脱口而出的怀疑还是深深刺痛云芜,就像是寒潭浸泡许久的冰棱,直直扎进她心脏,连带着血液都一并被那寒意冻住。
眼见顾衍之眼中的愧疚之色愈发浓烈,白清眼中闪过不满,这才终于上前开口,“不怪主君多心,往日可不曾听说翊王殿下是个热心性子,不过大夫人出嫁前也曾名动盛京,偏私大夫人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白清说着掩唇而笑,她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带着些不怀好意地阴毒。
“清清,休得胡言!”顾衍之连忙呵斥道,他神色不悦地看了眼白清,又转头看向云芜,叹了口气开口,“清清没城府,你别跟她计较,说到底,翊王当众维护你,终归对你名声不好,难免让人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云芜瞬间耳中轰鸣。
谢璟哪里是刻意维护她?
分明只是看不惯顾衍之推卸责任罢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又听顾衍之状似为难般开口,“本来靠着这次围猎,我能在陛下面前多赚些好感,可阿芜今日闹这一出,只怕回去要再在府中设宴才行,还得给翊王备些厚礼,好让他别计较今日之事。”
“阿芜你也知道,如今府库空虚,要不你先把嫁妆拿出来给府中应急?你我夫妻一体,本也不该分得太清,待日后我官途亨通,所有的一切也都是阿芜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期待。
白清在一边笑得得意,她站在顾衍之身后,冲云芜抛去挑衅的眼神。
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过于刺眼,逼得云芜一阵血气翻涌。
她甚至容不得思考什么,下意识抬手往顾衍之脸上扇去,“顾衍之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