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豫州,一是为了云芜,二来也是想彻底远离白清一家一段时间。
白清依旧双眸含泪地拦在他身前,她语气酸楚,低声道,“主君究竟是为了官位,还是为了云芜?”
“她是和翊王一起去的豫州,就算真出什么事,也跟顾家没有关系!”
“况且如今云家军在她手上,若是她当真意外身死豫州,主君作为曾经管辖过云家军之人,不正是再次接手云家军的最好人选?”
“主君莫要冲动,如今我和孩子都只能依靠主君而活,若是主君这一去出了什么事,你要我和孩子往后怎么生活!”
“主君也是知道的,我娘家定不会答允让我带着一个拖油瓶回白家,他们定会逼我拿掉孩子,然后改嫁,以谋取银子。”
“主君就当是为了我,别去,好不好?”
白清说到最后,声线已然颤抖得不成样子,好似已经预见顾衍之这一去必定会出意外一般。
可她越是这么说,顾衍之面上的不耐烦却越是明显。
他忍不住皱眉看向白清,眼中满是不可理喻,“清清,我是大将军,我战场都上过,难道还会怕豫州剿匪一事?”
“翊王不堪重用,我却不是绣花枕头。”
“更何况,就算我真的有什么事,我已为你求取诰命,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妇,你不愿意改嫁,难道有谁真能强迫你不成?”
“再者,就算这次豫州剿匪之事我不争取,来日若异族来犯,我身为大将军,难道还能一辈子躲在盛京?”
顾衍之越说越是心中烦闷。
白清怎么能不信任他?
不就是一个剿匪的任务,云芜和谢璟马失前蹄,难道他还能重蹈覆辙不成?
他身为大将军,自当争取机会建功立业。
若是云芜如今还是他的夫人,遇到这种事,她只会劝说他全力争取。
也就白清这种没眼力见的才会怕他主动请缨。
想到这,顾衍之更是有些怀念云芜还是顾夫人的时候。
他要的是一个能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能支持他全心全意在朝堂进取的夫人。
但很显然,白清温柔有余,却不够识大体。
这样的人为妾自是能让男人心中欢愉,为妻便是大大不妥。
“行了清清,我意已决,你再劝无用。”顾衍之缓了缓语气,又转眸认真地看向白清,“若是这次我剿匪立功,等回盛京,我也好有资格向圣上要份圣旨,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云芜也能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要。
到那时,云芜为正妻处理府上之事,白清抬为平妻,替他生儿育女,这样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完满。
顾衍之光是想想,便忍不住扬起开怀,这两日眉宇间的郁结之气也跟着一扫而空。
见状,白清愣了愣,心知他这是下定决心了。
可正因如此,心中反而愈加不甘。
他哪里是为了建功立业,分明就是担心云芜吧?
“主君当真要去?”白清语气沉了下来,她面上浮现一抹坚决,咬牙道,“若主君当真铁了心要去救云芜,大不了我便回白家去。”
回白家当然不是为了养胎,她这是在明晃晃地威胁顾衍之了。
他刚舒展的眉头一瞬间再度锁死,视线落到白清微微显怀的小腹,心中更是一阵烦闷。
孩子都多大了,她怎么舍得拿孩子威胁他?!
“紫嫣!”顾衍之沉声唤道。
等紫嫣从屋外进来,他这才冷冷将白清拨到一边,“看好你主子,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白家人进府,更不能让清清离开顾府半步。”
“你的身契在顾家,若是此事有丝毫差池,胭云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
胭云被赎身之事并没在盛京闹出动静,因此如今紫嫣也还以为胭云就在纤柳阁。
她面色发白,下意识看了眼白清,却也只得认命应道,“主君放心,奴婢定当守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