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储备的粮草,绝不够应付一场真正的战争。
朝中上午百里加急派人送信,便是有意和谈。
如今乌桓的亲王在他们手中,此时议和,梁朝能最大程度获利。
但同时,错过这次机会,乌桓也会有机会继续休养生息。
等到他们从上一次大战之中缓过神来,加上那不知道底细的外援,梁朝处境会很艰难。
这一点,云芜和孟越二人心知肚明。
朝孟越质问是没有用的,他和云芜一样,都想要将乌桓赶尽杀绝。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中来使是何人?”
“沈铎。”
孟越言简意赅道。
话音刚落,云芜便直接转身离开。
孟越想拦都没拦住。
他只是为了梁朝,可云芜和乌桓却是有血海深仇。
——
“云副帅,若是粮草充备,朝廷怎么会在此时要求议和?江南粮仓于我朝而言有多重要,应当不需要我跟你解释才对。”
沈铎皱着眉,语气冷硬。
江南天府之国,不仅是梁朝最大的粮仓,更是国库收入最重要的来源之一。
鼠疫一起,江南不仅是粮草大量折损,甚至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闹疫病。
“那往后怎么办,乌桓如今已经找到靠山,若不趁着如今乌桓元气未复,彻底将他们扼杀,来日乌桓卷土重来,梁朝只会损失更大!”云芜忍不住抬高声音。
见她激动,沈铎叹了口气,声音却依旧冷静,“那云副帅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朝廷就不想一劳永逸,可粮草不够,军备空虚,云副帅要拿什么去打这一仗?”
“就算能侥幸在储备不够的情况下得胜,那之后呢,你也说了,乌桓现在借势于人,那背后之人是什么目的,不一样对我大梁虎视眈眈?”
“在这种情况下赢了乌桓,梁朝需要多久才能喘过气?对方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
“届时灭了乌桓,难保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云副帅,我知道你想为云家先烈报仇雪恨,梁朝难道不想吗?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下停滞,可是天灾人祸,朝局瞬息万变!”
“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尽量在这次谈判,为梁朝赢得更多优势。”
沈铎说的意思,云芜能够理解,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离开。
雪又开始稀稀落落地下,刺骨的寒风顺着衣领钻进去,云芜只觉得浑身僵硬。
“小芜,我们谈谈。”谢璟神色疲惫地上前,他伸手将云芜双手拢住,又将手炉交给她。
闻言,云芜有些浑浑噩噩地看他一眼,眼中的难过溢于言表。
谢璟心口刺痛一瞬,还是将人拉着离开。
“殿下,为什么一夜之间,又变了形势?”云芜有些难以接受,她垂下头,泪珠打在手背,寒意瞬间蔓延,“为什么江南会在这种时候遭灾?”
她想诛灭乌桓,不仅为了复仇,更为了梁朝长治久安。
可朝廷叫停,也只是为将来打算。
谁都没有错,可是谁都错了。
“本王知你难过,若是不甘,先哭一场吧。”谢璟声音发沉,伸手将人带入怀中,“等你哭完,再跟你说说本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