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有一乡下来的考生,半路病逝,谢娆玉顶了考生名号,上场做试,最终得了探花名号。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面上妆容更是做得细致,以至于在见到谢璟之前,竟无人发觉这新科探花郎竟是宫中三公主。
但秩枫擅长易容,谢娆玉的把戏在别人眼中够用,却骗不过秩枫的眼睛。
他告知谢璟,探花郎身份有异。
等谢璟将人抓住,强逼着卸了妆,这才发现这探花郎的真实身份。
那时谢娆玉说自己是无聊,想试试看自己身为皇家子嗣,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冒充考生,还得了探花,这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于是这件事被瞒了下来,对外只称探花醉酒溺亡。
“我想入朝为官,济民报国,可我是女子。”
谢娆玉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双静默的双眸带着几分难过之意,却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她直视谢璟,眼中无怨无恨,“我本来都快要站上朝堂,只可惜棋差一招,没瞒过皇叔,说实话,当初不恨你是不可能的。”
“但后来我也想清楚了,这能怪谁呢,只怪我不是男子,只怪朝堂旧例死板古旧。”
“江南之事是我所为,但我也被欺瞒了。”
她说到这自嘲一笑,有些暗恨地垂头,眼中涌着些许泪意。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想为我自己开脱什么,我确实参与其中,但我想的是,借此机会立下功勋,我想堂堂正正站上朝堂。”
“当初父王犹在之时,我和陛下曾一同上过学堂,明明每次我的表现都更加耀眼,可……”
可惜谢娆玉不是个男子。
这话她幼时常听,如今也常在心中盘旋。
因此,当有人找上她,承诺为她开辟一个不一样的时代,承诺为她改一条女子也能踏足的路,她承认,她没有办法拒绝。
即便做的事不光彩,即便因此会有人受害。
但她没有办法不心动,她等了这个机会太久。
她迫切想要证明即便谢娆玉是个女子,也可以不输任何人。
她不需要什么可惜的叹惋。
但事情的变故超出她的想象。
同样身为女子的云芜,站到朝上挥斥方遒,凭自己的能力,当上对阵乌桓的副帅。
她犹豫了。
或许,堂堂正正地走下去,她也可以触摸到自己的愿景。
若是可以干干净净的成功,谁又愿意去动那些脏透了的手段?
因此,谢璟去江南后,她故意使人露出马脚,给出线索,引他找到粮仓,支援云芜。
“答应你的人,是雍王。”谢璟肯定道。
他平静地看着谢娆玉,没有责怪,也没有原谅。
见状,谢娆玉微微愣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皇叔聪慧,这些事就算我不说,来日你也都会知道。”
“不过云芜好不容易站到朝上,我不想她因为我的一时想不开,又错失这个机会。”
“只不过谢望身为皇叔亲弟弟,某些方面倒也和皇叔很是相似,我手中没有证据。”
她说着站起身来,方才眼中出现的懊悔又全部隐下。
那双凤眸再度浮现傲色。
“我也不会去指认谁,谁输谁赢我都不感兴趣,今日告知你,之时全我自己心中执念,来日东窗事发,我也愿意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