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盛京的达官显贵,都屈尊莅临顾府。
顾府披红挂彩,锣鼓喧天,入目之处皆是喜庆的味道。
拜完天地,云芜被下人搀扶着回了喜房,他则身挂一大红花团,游走于各桌敬酒。
“恭喜啊顾公子,能娶到云大小姐为妻,你这往后可就要青云直上了!”
有人笑着搭上他肩膀,语气不无艳羡。
旁人高娶都要入赘,顾衍之倒是命好,云家不重门第,云芜竟是低嫁。
这往后,他是既能享受云家助力,还不用受赘婿的窝囊气。
只是彼时的顾衍之心高气傲。
这一句话,几乎将他的喜悦浇灭大半。
他无端端又想到成婚之前,和云芜在清风寺时,那个小和尚摔出的下下签。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高攀了云家,可他若是没有才干,凭什么这高枝就只有他攀上了?
这些人就是嫉妒他!
顾衍之愤愤不平地想着,心头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想要赶紧应酬完,然后回房陪着云芜的心思也歇下了。
他一杯接一杯往下灌酒,谁来劝酒他都来者不拒。
直到连路都走不稳,才被下人搀扶着送回新房。
他回来时,云芜还盖着盖头坐在床边。
她看起来好紧张。
顾衍之站在她跟前,拿过秤砣,将大红盖头挑开。
龙凤喜烛慢慢烧着,大红喜字剪纸贴满墙壁。
整个屋子都是喜庆的红色。
云芜的脸也红。
她含羞带怯的抬眸看他,一句话没说,又将期待写在不言中。
可他好像真的喝得有点多,看着云芜那张姣好容貌,他竟有些幻视那一张张恭贺他能够靠云家上位的嘴脸。
心底对新婚的旖旎念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喜婆等人已经退出房去。
云芜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用一根红绸系着的两半葫芦,“夫君,你我该共饮一杯合卺酒。”
她的声音很轻,又带这些羞赧和期待。
可无端端地,他不想接过。
他看着云芜的脸,眼前全是那些人说他好命的样子。
于是他坐到了**,他说,“阿芜抱歉,我今日喝得太多了,你身子也不好,这合卺酒便不喝了。”
他说着,将云芜拉过,眼中似乎满是对她身体的担忧。
“一杯合卺酒而已,不会影响你我的感情,之后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再补上。”
云芜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落入他眼中,但他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