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瘦的肩膀微微抖动,柔弱得像是一支随时能被风雨折断的柳枝。
看着这样的她,容瑕只觉得瞳孔刺痛,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握住了她肩头,“阿辞……”
她抬眸看他,泪水决了堤一般,在她脸颊上汇成溪流。
一片水幕下,是绝望和不解。
她握住他的手臂,艰难地开口问:“为什么啊?”
面对她的询问,他瞳孔跟着发酸,眼底的心疼,好似年少时他看她的模样。
“我们明明应该一直那样好下去的!可以一辈子顺风顺水,无忧无虑……”
“我们有着幸福的童年,相知相伴的少年,所以也该有儿孙满堂的中年,和执手相互扶持的晚年啊!”
“明明那样平凡又美好的一生,可为什么到了我们这,就变得这么难?”
“为什么要我们经历这样的折磨啊?”
“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些……”
“为什么啊!!”
她的脑子里,没有半点理智,只有对命运的不公和上一世的那些遗憾……
“我已经错过了一世,本不想再错过一世,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那样努力了,却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容瑕,你的心,什么时候变成石头了?”
她挣开他的手,狠狠在他胸前锤了一拳,像是要把上一世的遗憾和这一世的委屈,全都扎进他的心里,好让他知道,这一世,她的真心从未作假过!
可他,却将她的身心,伤得鲜血淋漓……
容瑕彻底怔住了,长久地说不出话。
将哭得不能自已的她揽进怀中,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她的情绪。
他还记得自己的家仇,还记得他们之间横亘着父亲和哥哥的两条人命!他无数次地警告自己,不能对她心软!对她心软,就是对父亲和哥哥的背弃!
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即便内心极度挣扎,他也还是这么做了……
像是年少时,她被她父亲误会,委屈不甘地跑到他府上,锤他胸膛出气,锤完之后又自己哭了个天昏地暗,最后,还得他无辜又无奈的哄着她……
可彼时,他们的位置,是这么的令人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她的呼吸都带着一些淡淡的梅花清酿的味道。
许是哭累了,又许是梅花酒的后劲发作了,她的呼吸从时不时地抽泣,渐渐变得匀称绵长,竟那样睡过去了!
容瑕坐在床榻边缘,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默默地坐了很久。
夜色寒意侵袭,他从**扯了被子下来,盖在两人的身上。
他嘴角泛起苦涩,低声说道:“这样,我们是不是也能算得上,一对同床共枕的夫妻了?”
就让他做一夜少年容瑕,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用一夜,度过他们本该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