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里,确实过得很好,至少比在他身边的时候好太多了!
原来,她笑起来的样子,那么美!原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笑了……
他的世界空了,只剩下她,可她,遥不可及,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的存在……
身边人告诉他,他还有朋友,还有家人,还有仇恨……可为什么,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除了她能让他情绪有所波动之外,这天下所有的事,仿佛都没了意义。
这些日子,他就像一个行尸走肉,活得了无生趣,只能从对她的记忆中,一遍一遍地汲取痛苦和思念,来融化他那几乎石化的灵魂……
尽管,这些思念和痛苦,将他折磨得几乎崩溃,他也甘之如饴,一天也不曾放下过……
马车即将行驶的时候,姜清辞忽然掀开了车帘,朝他看来。
看见她容貌的那一刻,他眸光绽放出有史以来最亮的光彩,染血手指紧紧攥着,就像妄图攥紧他们最后一丝的牵扯与情感。
她伸出手,手心是一个白玉小瓶子,里面装的是金疮药。
“容瑕,既然忘了,就应该都忘了!包括我!”
忘记了世上所有人,却只记得那个不该记得的人,这样的人生,该多悲哀?
他怔在那里,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像是疼痛,像是酸楚,又像是麻木,就好似踩进了一滩旋涡中,拼尽全力挣扎,也只能越陷越深。
他茫然地伸手,去接她递来的药,却见一把匕首朝她刺来,他下意识地挡在那把匕首前。
曾经,他为了试探她,让她替自己挨了一剑,那是不是还了这一刀,他心里的悔恨能少一点?
她,是不是能对他,多一点怜惜?
然而,老天连这么一个小小赎罪的机会,也没给他……
那一刀没有刺中他,楚红缨手快,一把剑,直接划过来人的脖子。
匕首,从他胸前一拳处掉落,将他迷失的心智唤回了几分。
姜清辞的手被沈幽兰拉回了马车内,车帘半开,露出她半张略带担忧的脸。
见他无恙,她放下了车帘,淡淡说道:“我们走吧。”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容瑕愣在原地,手中,是不知何时拿到的金疮药。
他眼眶一酸,一滴晶莹砸在白玉瓶身,溅开细碎的水痕,像极了他此时的狼狈与落寞;更像那段,被他亲手撕碎,又拼命想要重新拼合的过往。
可碎了,终究是碎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
马车上姜清辞失神地靠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沈幽兰握住她的手,她才回神。
“对不起啊……”
沈幽兰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而是道歉。
他说:“关于容瑕失忆的事……”
“没事,你不说,是应该的。”姜清辞朝他浅笑,“我是你的妻子,别的男人的失忆不失忆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况且,即便说了又能怎样?徒增困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