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端着粥回到西跨院,推开卧房的门,发现他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只是侧着头,似乎睡着了。
“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苏晚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顾景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或许是发烧的缘故,他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蒙,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驯。
他双手撑着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
苏晚见状,自然地走到他身后,将一个枕头竖着垫在他的腰后,让他能舒服地靠着。
这个过程中,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他的肩膀,发梢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和淡淡的馨香。
顾景川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耳根不自觉地发烫。
苏晚却没有察觉,她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又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有点烫,小心点。”
她的动作是那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顾景川怔住了。
他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每次生病了,父亲会让他自己扛过去,在部队里,更是靠着意志力硬撑。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一口一口地……喂他。
见他不动,苏晚以为他没力气,便又往他身边坐了坐,将勺子送到他的唇边,语气带着一丝轻哄似的温柔,
“张嘴。”
顾景川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中,带着淡淡的姜味,熨帖着他空空如也的肠胃,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一口一口,安静地将一碗粥全部吃完。
整个过程,顾景川都很配合。
他像一个最听话的病人,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苏晚喂完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退烧药药效没那么快,我给你针灸一下,能退烧快一些,人也能舒服点。”
苏晚说着,语气是在商量,但眼神却很坚定。
顾景川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对她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