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页纸上全是专业性极强的技术术语,描述的是一种新型的医用设备,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个失踪多年的人,突然从港城寄来这样一份莫名其妙的东西让她翻译……
苏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乔瀚文多年前离开时,对她的郑重嘱咐——
那是在一个黄昏,他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晚,记住,以后无论我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你,都不要告诉任何人。任何人,包括顾家的人。”
她当时不懂,但还是郑重地点了头。
现在,这份奇怪的信,再次印证了他嘱咐的必要性。
苏晚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家里在一场政治斗争中遭了难。
她从小就从母亲那里学到,有些事,是不能问,也不能说的。
母亲娘家那些特殊的背景,让她对这种需要保密的事情,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理解。
乔瀚文的嘱咐,加上自己从小耳濡目染的经历,让她没有再深究下去。
她不知道乔瀚文在做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知道乔瀚文是她在世为数不多的亲属之一,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信守承诺。
苏晚将信纸和那两页英文资料仔细收好,放进了自己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用一摞旧书压住。
这件事,必须瞒着顾景川。
这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对乔瀚文的承诺。
她答应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午饭后,苏晚看顾景川还没回来,便匆匆回了西跨院的书房。
今天是周末,时间宝贵,她必须尽快把乔瀚文交代的任务完成。
她关上门,从抽屉深处拿出那两页英文资料,铺在桌上,拿出纸笔,全身心地投入到翻译工作中。
资料上的专业术语虽然晦涩,但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她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整个书房里只剩下这唯一的声响。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即将完成第一页的翻译时,“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抬起头,正对上顾景川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怎么回来了?!
苏晚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用手臂去遮盖桌上的稿纸和英文资料。
这个慌乱的动作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像个被当场抓了现行的小偷。
顾景川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就捕捉到了她手下那印着外文的信纸、航空信封的边角,以及她那张写满了惊慌和心虚的脸。
他什么也没问,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苏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你……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在单位吃过了。”
顾景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迈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紧紧护住的桌面,淡淡道,
“就是个感冒,已经好了,不用总把我当病人。”
说完,他停顿了一瞬,接着便转身走了,回了自己的书房。
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