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请喝茶。”
童鹤年接过茶,一饮而尽。
苏晚又敬了师母。
简单的仪式,却承载着跨越生死的重量。
从这一刻起,断裂的缘分,终于被重新接续上了。
拜了师,老两口说什么也不让苏晚走了,非要留她在家吃晚饭。
苏晚欣然应允,跟着秦月蓉进了厨房帮忙。
她熟稔地择菜、洗米,甚至知道酱油放在哪个柜子里,盐巴在哪个罐子里。
秦月蓉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拉着她的手,眼圈又红了,
“晚晚啊,你……你怎么好像……好像回自己家一样……”
苏晚笑着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轻声说,
“师母,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晚饭时,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童鹤年难得地小酌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
秦月蓉不停地给苏晚夹菜,将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一块色泽红亮、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刚落进苏晚碗里,旁边就传来一声故作不满的咳嗽。
“咳哼!老婆子,你这筷子是长歪了吗?怎么光往一个方向使劲?没看见这儿还坐着一个为中医事业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头子吗?”
童鹤年板着脸,用筷子头“梆梆”地敲了敲自己那空空如也的碗沿,眼神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
秦月蓉头都没抬,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丈夫碗里,没好气地,
“你眼睛好着呢,脑子倒糊涂了?晚晚身子单薄,正是要补养的时候。你呢?你肚子上那圈‘补养’还不够多?多吃点青菜,清清你那点小心眼儿!”
“嘿!我这是小心眼儿吗?我这是为了咱们家的家庭地位问题鸣不平!”
童鹤年把筷子一放,夸张地对苏晚“诉苦”,
“晚晚,你来评评理!为师好不容易给你领进门,结果呢?地位一落千丈!这最好的肉都进了你的碗,为师只能吃草!这简直是……这是‘有了徒弟忘了郎’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把苏晚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因为重逢而带来的酸涩,全被这温暖的笑闹冲散了。
她连忙夹起碗里那块红烧肉,恭恭敬敬地放进童鹤年的碗里,学着他的腔调,一本正经地说道,
“师父受惊了。是徒儿的不是,忘了先孝敬师父。这块‘江山’,还是得您老人家先坐稳了才行。”
童鹤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得意地瞥了秦月蓉一眼,仿佛在说“看见没”,然后心满意足地夹起那块肉,一边吹着气一边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夸赞,
“嗯!还是我的好徒儿懂事!有眼光!”
秦月蓉被这活宝师徒俩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嗔怪地瞪了老头子一眼,又迅速夹了更大一块肉放回苏晚碗里,柔声说,
“别理他,人老了,就跟个孩子似的,越老越没正形。晚晚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看着师父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样,和师母那满眼宠溺又无奈的神情,苏晚只觉得那颗漂泊了两世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守护他们,绝不让他们再像前世那样,因为自己的牵连而再次遭受痛苦。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