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骂得又狠又绝,苏建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嘴角抽了抽,想找回点面子,装模作样地“教训”道,
“你……顾景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
“长辈?”
顾景明冷笑一声,直接抬手指着顾家大门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
“请你们,现在就离开我家!”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决绝,让苏建民和田芳彻底没了声。
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田芳走了几步,还不死心地回头,脸上又堆起那副讨好的笑容,
“景明啊,那……那叔和婶儿就在家等着你上门啊……”
顾景明看着那两个贪婪又猥琐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看在马上娶他们女儿的份上,他怕是要动手才能解气。
顾景明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火气与恶心。
他知道,再恨也无济于事,这门亲事,他必须认下。
这是他自己犯下的错,酿出的苦果,只能自己吞。
他脚步沉重地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然而,经过西跨院时,他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小院里,将那道熟悉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晚正站在晾衣绳下,不紧不慢地收着已经晒干的衣物。
那些衣物,有她自己的,也有顾景川的。
她的侧脸恬静而美好,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嘴里哼着一段轻松愉悦的小调。
可那熟悉的旋律,此刻落在顾景明耳中,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一阵绞痛。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渴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渴望她能有所感应,能转过头来看看他,哪怕只是厌恶地瞥他一眼,也好过这样彻底的无视。
他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和痛苦,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是,没有。
苏晚没有回头。
她收好了最后一件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那间屋子——
她和顾景川共同生活的那间卧室。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充满了烟火气和安稳幸福的温暖港湾。
另一边,则是他所处的、只剩下算计、肮脏和无尽悔恨的冰冷地狱。
顾景明僵立在原地,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随着那扇门的关闭,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浑身冰冷,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绝望,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