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川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束缚,疯了一样地扑向那片燃烧的瓦砾堆。
“苏晚!苏晚!”
他跪在地上,不顾那些还带着灼人温度的砖石,用一双血肉之手,疯狂地向下挖掘。
石块的棱角划破他的皮肤,碎裂的木刺扎进他的指缝,很快,他的双手就变得鲜血淋漓,指甲翻卷,可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机械地、拼命地刨着,嘴里一遍又一遍地,绝望地呼喊着那个名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柔软的、熟悉的布料。
是她的白大褂!
顾景川精神大振,他更加小心翼翼而又迅速地扒开上面的碎石,终于,他看到了那张被灰尘和血污覆盖,却依旧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脸。
苏晚双眼紧闭,额角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她的半边脸颊。
“晚晚……晚晚,醒醒!”
顾景川颤抖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脸,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哭腔。
或许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苏晚的眼睫毛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视线很模糊,但她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满脸黑灰,双目通红,英俊的脸上交织着恐惧、狂喜与无尽的痛苦。
有什么湿热的、冰凉的**,一滴一滴地从他脸上落下,砸在她的脸颊上。
苏晚虚弱地牵了牵嘴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自己沾满灰尘的手。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进了顾景川的耳朵里。
“顾景川……你哭了。”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才触到满手的湿润。
就在他怔愣的瞬间,苏晚那只颤抖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抹去了他脸颊上的一滴眼泪。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缓缓地闭上,彻底昏了过去。
“苏晚——!”
顾景川的心跳在这一刻骤停,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瞬间骤然坍塌。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废墟中抱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临时急救点的方向狂奔而去。
“医生!医生!救救她!!”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划破了喧嚣混乱的夜空。
急救点早已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痛苦呻吟的伤员和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刺鼻的浓烟、血腥味和药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让开!让开!”
顾景川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冲开人群,将苏晚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空置的行军**。
几个医生护士立刻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苏晚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部受到重创,脉搏微弱,血压正在下降!”
一个年轻医生快速检查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快!准备止血!生理盐水!”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穿透了混乱,
“都让开!我来!”
众人回头,只见童鹤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