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景川身上。
顾景川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冷冷地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苏建民和田芳。
“我想二位可能搞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苏晚嫁给我之前,就已经用五百块钱,买断了她和你们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从法律上,从情理上,她都和你们苏家,再无任何关系。”
苏建民和田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景川的目光更冷了,继续道,
“第二,我顾景川的妻子,是苏晚这个人,而不是‘你们苏家的女儿’。所以,这声‘女婿’,我担不起,也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提。”
一时间,整个饭店鸦雀无声。
苏建民和田芳端着酒杯,像两个被戳破了的滑稽气球,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顾景川的话音刚落,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蒋慧丽,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肃,
“景川说得没错。”
蒋慧丽冷冷地扫了苏建民夫妇一眼,
“有些事,既然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不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要脸面的,不喜欢和拎不清的人家,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当众撕破了脸。
苏建民和田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发作,却又不敢。
这时,一直板着脸的顾正国也沉声发话了。
他的话是对着顾景川说的,但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了苏建民。
“景川,坐下。”
他语气严肃,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今天是你弟弟的婚宴,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跟不懂规矩的人,没必要费口舌,平白掉了自己的身份。”
他这话看似是在劝说顾景川,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
苏建民和田芳,在他眼里,就是“不懂规矩”的“垃圾”,跟他们计较,都有失身份。
连着被顾家最有分量的三个人当众羞辱,苏建民和田芳再厚的脸皮也挂不住了。
两人灰溜溜缩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吱声,只是埋头猛吃,仿佛想把刚才丢掉的面子都从饭菜里找补回来。
顾景川看了父亲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坐了下来。
但他也没有再动一下筷子,只是冷着脸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一场本该喜庆的婚宴,在主桌上,彻底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酷刑菜是热的,心是冷的,除了偶尔尴尬的碗筷碰撞声,再无其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邻桌一位沾点远亲的“三叔”实在受不了了,他端着酒杯,壮着胆子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试图打破僵局。
“景川啊,”
他热情地打着哈哈,
“都说你现在出息了,在那个……那个738部队里当总工程师了?”
顾景川眼皮都未抬一下,从鼻子里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