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慧丽的声音立刻透出喜悦,但随即又带着一丝疑惑,
“你不是在家吗?怎么用外面的电话打……”
“妈,我……在火车站。”
苏晚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蒋慧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慌,
“火车站?!晚晚,你去火车站干什么?!你别吓妈啊!”
“妈,您别急,您听我说。”
苏晚沉声安抚道,
“景川他去了南部山区,前线很危险,我不放心他。我已经向单位递交了申请,所里也批准了,我现在就准备坐车过去支援。”
“不行!”
蒋慧丽脱口而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绝对不行!晚晚,你的身体才刚好!那地方又是塌方又是泥石流的,你怎么能去!景川是军人,那是他的任务,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妈,我向您保证,”
苏晚耐心地解释道,
“我只是去后方营地,那里是安全的。我作为医生,可以在后方救治伤员,这样景川在前线也能更安心。”
“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不去亲眼看看,这心里……始终是悬着的。您想,我要是在家,也一定是天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着,反而对身体不好,对不对?”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我答应您,绝对不往前线跑,每天都想办法给家里报平安,一有空就想办法给您打电话。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最后那句话,让电话那头的蒋慧丽彻底沉默了。
她太了解苏晚的性子了,执拗,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这份对顾景川的牵挂,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忍心再强行阻拦?
良久,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好吧。你……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千万,要把自己照顾好。”
“我会的,妈。”
“身上有钱吗?有票吗?别饿着冻着自己!”
“有的,景川走之前给我留了不少,我都带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
蒋慧丽又千叮咛万嘱咐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苏晚放下电话,背着简单的行李,毅然走进了候车大厅。
直到这时,她才从广播和公告栏上得知一个坏消息:
由于连续暴雨,通往她目的地的清河县的铁轨,被大规模的泥石流冲毁了,正在紧急抢修,归期未定。
目前,那条线上能通车的、离清河县最近的车站,只有一个叫“石门镇”的地方。
苏晚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刻也不想耽搁,立刻买了去石门镇的票,挤上了最近的一班绿皮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汗液的酸腐、廉价烟草的辛辣、还有一些说不清到的难闻气味,伴随着孩童的吵闹声、男人鼾声,搅得人头晕脑胀。
苏晚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尽量让自己忽略这恶劣的环境。
火车咣当咣当,不知行驶了多久,车厢中段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和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