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鸣桑荣一人一扫帚,打得媒婆满身灰,满院直蹦跶。
“哎哟,你这丫头咋这样……”
见媒婆没落着好,一直躲在院外听墙角的王氏终于忍不住钻出来了。
他们的母亲有个亲弟弟,论辈分桑棉该叫王氏一声舅母。
只是她这长辈当的,实在寒碜。
当年他们爹娘双双过世,只留七岁的桑棉拉扯弟妹。
日子过不下去,桑棉就卖了母亲生前的陪嫁,一根细得寒酸的银镯。
银镯卖了没多久,舅舅一家就上门找事,说那镯子是母亲的陪嫁,人死了自然要把陪嫁还给娘家。
他们说桑棉卖了镯子,就得原价赔偿。
舅舅跟王氏无赖似的住在桑家,说不还钱,就要把桑棉卖去女支院还债。
老二老三年纪小,被连蒙带唬地签了欠条。
那银镯卖了还不到一百文,十年下来利滚利,如今舅舅一家非说桑棉欠了他们五钱银子,就是整整五百文!
别说桑家没钱,就是有钱,也不可能便宜这一家黑心肝的!
王氏掐腰往桑家院门口一站,“桑棉,我当舅母的看你年岁小,宽限了你整整十年啊。”
“你昨天过生辰有钱吃鸡,没钱还债,今天给你介绍这么门好亲事你也不干,怎么着是想赖账啊?”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给我老老实实嫁人,邢老三可足足给了我五钱聘礼呢!”
王氏得意地伸出五根手指,俨然势在必得。
桑棉这下明白了。
感情这泼妇是先收了钱,再来通知她的。
“你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娘,凭啥说嫁就让我嫁了?”
“当初你欺负老二老三不懂事,签了你那狗屁欠条。”
“但几十文钱,你给我滚到五百文,真以为我是傻子,当心我去官府告你私放印子钱!”
“官府可明文规定了,私放印子钱,重则斩首,轻则流放充军,你选哪个!”
桑棉神情凛冽,几句话就将王氏唬得变了脸色。
她一个乡下妇人,哪知道啥放印子钱?
不过桑家老三是念过书的,这事没准就是他告诉桑棉的!
见王氏怂了,桑棉气势也涨了大半。
“咱们亲戚一场,我也不想做这么绝,当初你说我们欠你镯子,那我原封不动还你一个镯子就是了。”
“十年利息,我再饶你半斤粟米,但再多一文,你看我去不去官府告你!”
桑棉话说的坚定,王氏咬牙想了想。
不要白不要,反正能得个镯子也是赚,总比流放斩首来得好。
“就给你三天期限,交不出镯子,看我卖了你!”
王氏前脚刚走,后脚桑荣就放了书匣。
“我不念书了,省得束脩钱留着给姐买镯子吧。”
桑鸣急匆匆收拾了小包袱,又把书匣给桑荣背上。
“你上你的学去,我这几天住木匠铺,我求师傅给我支点工钱,一个银镯肯定买得起!”
桑棉的事,就是整个桑家的大事。